蘇妲己收回目光，重新把臉埋進手臂裡，沒有掙開他的手，也沒有再說話。
林間安靜下來。蘇妲己趴著趴著，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漸漸模糊。
她含糊地說了一句：“我眯一會兒...”然後便徹底沉入了夢鄉。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件外袍。
蘇妲己坐起身來，低頭看了一眼那件袍子，又抬起頭來，看見哪吒正坐在不遠處，背靠著樹幹，手裡捏著那截枯枝，正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畫著什麼。
她盯著那件袍子看了兩秒，然後把它疊好放在一邊，拿起靠在樹旁的長槍站起身來，朝他走了兩步。
“再來。”
哪吒抬起頭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站起身來，隨手將枯枝橫在身前：“睡夠了？”
“睡夠了。”蘇妲己活動了一下方才被他按過的那隻手腕，酸脹感己經消退了大半，手指握槍時確實比方才穩當了許多，“你那個按法還挺管用的。”
哪吒沒有接話，只是將枯枝微微抬高了一些：“那再來。這次試試刺我的膝蓋。”
蘇妲己目光落在他膝蓋上，然後猛地出槍，槍尖壓得很低，帶著一股風聲朝他膝彎掃去。
哪吒往後退了半步，枯枝往下壓，正準備撥開她的槍，可她的手腕在最後一瞬微微翻轉，槍尖從下往上挑起，擦著他的腰間掠了過去。
這一下變招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流暢。
哪吒的嘴角彎了起來，那笑意從唇角蔓延到眼底，帶著真切的讚許：“這一槍不錯。”
蘇妲己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後她彎起眼睛笑了起來：“那當然，我可是很聰明的。”
兩人又在林間練了半個時辰，她這才收了槍，靠在樹下喘了口氣，問他：“今晚住哪兒？”
哪吒把枯枝隨手扔進草叢裡，站起身來：“前面有個鎮子，天黑前能到。”
“鎮子？”蘇妲己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沾的草葉和泥土，“有客棧嗎？”
“有。”
“那走吧。”蘇妲己把那杆長槍往肩上一扛，抬腳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歪著頭看他，“不過我沒有銀錢，你得付賬。”
哪吒彎起唇道：“好，我付。”
兩人出了林子，沿著土路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座小鎮。
鎮子不大，卻也不算荒涼。哪吒領著她進了街尾那家客棧，要了兩間相鄰的上房。
掌櫃的見這少年生得俊朗，又見他身後跟著個戴著帷帽的姑娘，便多看了兩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低頭撥弄算盤。
蘇妲己上樓之後，推門進了自己的房間，環顧了一圈。
房間不大，但還算乾淨。她摘了帷帽，在桌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著杯子發了會兒呆。
………
第二日清晨，蘇妲己揉了揉後頸，慢吞吞地下了床，推開房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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