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被他誇了一句，尾巴差點翹起來，但面上還是繃著。她吸一口氣，重新握緊槍桿。
密林裡便響起槍桿劃過空氣的呼嘯聲，和枯枝與槍桿碰撞的脆響。
哪吒始終只用了那一根枯枝，卻將她的每一次攻勢都擋了回去。
他的步伐極輕，在落葉間移動時幾乎沒有聲響。
蘇妲己的攻勢越來越急，她漸漸摸到了些門道，出槍的速度和角度都比剛開始時精準了許多。
可這樣長時間高強度的攻防，消耗遠比她想象的大。
她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汗水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腳下踩到一片溼滑的苔蘚，重心一晃，收勢不及，整個人朝著旁邊栽了過去。
哪吒的枯枝立刻收了回來，他的手伸過來，扶住了她的手臂，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
蘇妲己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額頭撞上他的胸口，她下意識地抬起頭來，額頭擦過他的下巴，正對上他低垂的目光。
西目相對之間，她立刻從他懷裡退出來，伸手摸了摸方才撞到他胸口的額頭，別過臉去嘟囔了一句：“腳滑了一下。”
哪吒沒有接話。他鬆開扶著她手臂的手，退開半步，沉默了兩秒才開口：“姐姐累了，先歇一會兒吧。”
蘇妲己也確實累了。她走到那棵老松樹底下，把長槍靠在樹幹上，然後整個人往地上一癱。
她閉著眼喘了一會兒氣，感覺到有人走到她身邊蹲下來，然後一個水囊被輕輕放在她手邊。
她睜開一隻眼睛，看見哪吒蹲在她旁邊，手裡拿著那個水囊，正低頭看著她。
蘇妲己伸手夠過水囊，擰開蓋子灌了兩口，然後把水囊遞還給他：“你不累嗎？”
哪吒搖了搖頭，接回水囊，隨手放在一旁：“不累。”
蘇妲己翻了個身，側躺著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你教得還行嘛。比我想象中好。”
哪吒的嘴角上揚，也誇了誇她：“姐姐學得也快。”
“那當然。”蘇妲己哼了一聲，又翻回仰面的姿勢，看著頭頂那些在風裡輕輕晃動的葉子，“不過練槍真的好累啊，我胳膊都酸了。”
她說著，抬起右手伸到眼前，五指張開又合攏，嘆了口氣：“這手明天怕是會酸了。”
哪吒在她旁邊坐下來，目光落在她的指節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蘇妲己愣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他。
“掌心朝上。”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依言翻過手掌，將掌心朝向他。
哪吒用拇指按住她虎口處的穴位，不輕不重地按了下去。一陣酸脹感順著筋絡蔓延開來，蘇妲己“嘶”了一聲，本能地想把手縮回去。
“別動，按開了明天就不酸了。”
他的力道拿捏得極準，拇指在她虎口和腕間的穴位上輪流按壓，那股酸脹感一開始讓她覺得難受，可過了一會兒，酸脹感漸漸消退了下去。
蘇妲己趴在地上，臉枕著另一隻手臂，任由他握著她的手腕慢慢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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