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她開門的動靜，他偏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勾了下。
蘇妲己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又飛快地移開了。
他今日和昨日大不相同。往常他箍雙丸子用的是赤金小箍，今日換成了纏枝蓮紋的新樣式。
紅衣也換成了更加華麗的，張揚的紅衣用暗線繡著雲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最要命的是他耳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對的紅墜，下方編著金絲流蘇，末梢綴著一顆紅珠，隨著他偏頭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好看是真好看，耀眼也是真耀眼。
蘇妲己趕緊把視線移開，可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被那枚耳墜勾了過去。
她從來沒有見過他戴這種東西，平日裡他裝扮隨性，衣物多以簡潔利落為主，今日這副打扮卻像是精心準備過的。
她飛快地收回目光，別過臉去，假裝在看院牆上攀著的青藤，聲音故作鎮定：“你今日怎麼穿成這樣？”
哪吒從楓樹下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輕笑道：“怎麼？不好看？”
蘇妲己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黏在那面院牆上：“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扎眼了。”
“扎眼？”哪吒又往前邁了半步，恰好在她餘光裡站定，“姐姐是說衣服扎眼，還是人扎眼？”
蘇妲己咬了咬下唇，終於轉回頭來，對上他那雙盛著笑意的眼睛：“你今天怎麼這麼...打扮過了？”（像孔雀開屏似的）
哪吒微微歪了歪頭，那枚金絲流蘇耳墜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盪了下。
“姐姐昨天跑得太快了，我想追上去的時候，人己經不見了。只好今天起得早一些，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免得姐姐今天又跑。”他語氣悠悠，帶著點委屈。
蘇妲己聽著他的語氣，又無措起來，目光不受控制地又滑到他耳垂上那枚流蘇上，又飛快地移開：“你戴那個做什麼？”
“好看。”哪吒抬手，指尖碰了碰流蘇，“我覺得姐姐應該會喜歡。”
蘇妲己終於忍不住又多看了那枚耳墜一眼。那金絲編得極細，末端的紅珠顏色純正，襯得他整個人都精緻了幾分。
她不再看了，抬腳朝院門的方向走去：“走吧，去吃早飯。”
他又說起別的話題，尾音上揚地問：“姐姐今日起得晚。”
蘇妲己腳步沒停：“嗯，睡過頭了。”
“昨晚沒睡好？”
“沒有啊，睡得挺好的。”她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加快了腳步，穿過院門走進了客棧前堂。
前堂裡零星坐了幾桌客人，她徑首走到角落裡那張靠窗的桌子坐下，拿過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努力讓自己的目光落在外頭的街景上，而不是身後那道正在走近的身影。
哪吒在她對面坐下來。她的餘光瞥見他伸出手，慢悠悠地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她偏過頭去看窗外。
“姐姐今日怎麼不看我了？”他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帶著點促狹，“我換了新衣裳，姐姐也不誇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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