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飛快地收回目光，低頭喝了一口茶。
哪吒見她別過臉去，又換了個姿勢，微微側過身，手肘撐在桌面上，指尖虛虛地託著下巴，將側臉朝她這邊偏了偏。
“姐姐，”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昨夜鎮上那家糖糕鋪子還開著，姐姐想不想再去買些？”
“好啊。”她答道。
“那我陪姐姐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那怎麼行，姐姐一個人去，萬一迷路了怎麼辦？”
蘇妲己被他這句話說得耳根一熱，她想起昨日自己落荒而逃的樣子，想必在他眼裡，她就是迷路了。
她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把那股不自在壓下去：“那你快吃，吃完就走。”
哪吒卻沒有急著動筷子。他拿起一塊糕咬了一口，細細地嚼著，目光卻一首落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的反應一寸一寸地看進眼裡。
蘇妲己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又轉過頭去頭，假裝看牆上的掛畫，畫上畫著枝梅花，枝頭落著一隻喜鵲，喜鵲的黑眼睛正好對著她，像是在嘲笑她。
她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轉回頭來，正對上他那雙還帶著笑意的眼睛：“你今日打扮成這樣，是故意給我看的？”
哪吒微微挑了一下眉，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彎起嘴角反問了一句：“那姐姐看了，覺得如何？”
蘇妲己的視線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量著他，低聲說：“...挺好看的。”
哪吒得了這句話，嘴角的弧度終於壓不住地揚了起來。
蘇妲己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羞惱慢慢散了，只剩下無奈。
兩人吃完早膳，出了客棧。
蘇妲己走在前頭，哪吒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她走了一會兒，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一首沒移開過，便忍不住偏過頭來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別老盯著我看？”
“我沒盯著姐姐看。”哪吒的語氣帶著點無辜，“我只是在看路。”
“你分明在看我。”
“姐姐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姐姐？”
蘇妲己被他繞得頭暈，哼了一聲轉回頭去，不跟他爭了。
哪吒沒有追上來，依舊保持著那半步的距離跟著她，不緊不慢的。
兩人買了糖糕，又在街口的小攤前停下來，哪吒買了一紙包剛炒好的栗子，剝好了遞到她手邊。
蘇妲己接過那顆剝好的栗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糊道：“你今天怎麼這麼殷勤？”
哪吒又剝了一顆栗子，遞到她面前：“今天天氣好。”
蘇妲己不信他的鬼話：“天氣好就殷勤？那明天陰天你是不是就不理我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他把那顆栗子又往前遞了遞，“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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