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夫人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她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走到桌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抬起頭來看他。
哪吒被她那雙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在床沿上坐下來，他有些無奈道：“孃親有什麼話要說？”
殷夫人沉默了片刻，斟酌了下措辭，才道：“我問你，你和蘇娘娘，現在是什麼關係？”
哪吒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
殷夫人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哪吒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我也不知道。”
殷夫人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不知道？”
哪吒垂下眼簾，聲音帶著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悶：“她還沒有給我名分。”
殷夫人聽到“名分”兩個字時，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名分？”
“嗯。”哪吒點了點頭，語氣帶著點被晾了好一陣子的委屈，“她碰了我的唇角，好像也有點喜歡我了，可是她還沒有說清楚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殷夫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句話裡的資訊量。然後她微微眯起眼來：“她親了你？”
哪吒別過臉去，耳尖有些泛紅，但沒有否認。
殷夫人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己經明白了大半。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語氣放輕了些：“可她是你舅母啊。你知道她是你舅舅的皇后吧？”
哪吒轉回頭來，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我知道。”
“那你怎麼還能有這樣的心思？”殷夫人的聲音沒有責備，只是帶著不解與擔憂，“那是你舅舅的妻室，名分上她是你的長輩。”
哪吒對上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孃親，不被愛的那個人才是多餘的。”
殷夫人怔住了，被他這個邏輯震得說不出話來。她想說什麼，可看著哪吒那雙執拗的眼睛，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答應過我的。”哪吒的聲音低了下去，卻又認真道，“她答應過會和我永遠在一起，也答應過不會喜歡他。她親口說的。”
殷夫人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住了。她看著哪吒，目光裡帶著點複雜：“她什麼時候答應的？”
“五年前她送我們離開朝歌的時候，拉過勾了。”哪吒的聲音帶著回憶，“她都說了，那就不能反悔。”
殷夫人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你有沒有想過，她說那些話的時候，也許只是把你當小孩哄？”
哪吒的目光抬起來，看著殷夫人：“她拉過勾的。”
他又重複了一遍，“她拉過勾，那就不能反悔。”
殷夫人看著他這副模樣，搖了搖頭：“你呀。”
她放下茶杯，聲音放得比方才柔和了幾分：“喜歡是兩個人的事，你可不能做出強迫人家的事來。強扭的瓜不甜，她若是不願意，你把她綁在身邊，她只會難過，你也會跟著難過。”
哪吒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
殷夫人見他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又忍不住心軟了些。她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頭頂輕輕拍了一下：“不過你今日這身打扮倒是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