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看了兩秒,到底沒忍心叫醒他。她從屏風上取下他的小外衫,疊好放在榻邊,又對殿門口值守的宮女囑咐了一句:“他醒了就帶他來蘭臺。”
宮女應了一聲。
蘇妲己抬腳出了壽仙宮,鯀捐跟在後面,手舉團扇替她遮著午後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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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臺院內梧桐樹還是那樣枝繁葉茂,將整座殿宇籠罩在一片清涼的綠蔭之下。
樹下放著一張竹榻,榻上擱著一把蒲扇和一碟沒吃完的梅子。
殷夫人正站在廊下,手裡拿著個小布,低著頭,手指在上面細細地縫著什麼。
她看起來比剛來那幾日豐潤了些,氣色也好多了。
“夫人。”蘇妲己走上臺階,在她身邊站定,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東西,“這是在縫什麼?”
殷夫人抬起頭來,看見是她,把手裡的布翻了個面,說道:“給哪吒做的小襪子。他長得太快了,前幾天剛做的已經穿不上了,這不,又得做新的。”
蘇妲己伸手摸了摸那布料,是上好的細棉布,柔軟得不像話。
“夫人手真巧。”她由衷地誇了一句,在殷夫人旁邊的欄杆上坐下來,託著腮看她飛針走線。
殷夫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針尖頓了一下,抬起眼來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無奈的笑意:“娘娘別老盯著我看,怪不好意思的。”
蘇妲己收回目光,仰起臉來看頭頂的梧桐樹。
殿內安靜了片刻,這時,殷夫人輕聲開口:“娘娘。”
蘇妲己偏過頭來看她。
“我這次來朝歌,已經住了有些時日了,身子也養好了,月子也坐完了,是該回去了。”
蘇妲己託著腮的手微微一頓。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可真聽到這句話從殷夫人嘴裡說出來,她還是覺得心裡悶悶的。
“什麼時候走?”
“半個月吧。”殷夫人停下了手裡的針線,把那隻還沒縫完的小襪子放在膝頭,抬起頭來看向院子裡的梧桐樹。
“哪吒還沒見過他的父親呢,他出生的時候他爹不在,滿月的時候也不在,總得讓他回去看一眼。”
蘇妲己沉默了,她抿了抿唇,說道:“那夫人路上可得小心些,哪吒現在還小,經不起長途顛簸。”
殷夫人笑了笑,把那件沒縫完的小襪子重新拿起來,手指在布料上撫了撫:“是呀,我也是擔心這個。所以才說要半個月才走,慢慢收拾,慢慢準備,不急在這一兩日。”
她把小襪子疊好,收了起來,面對蘇妲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這些日子多虧了娘娘照顧,若不是娘娘,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平平安安地把這孩子生下來。”
蘇妲己反手握住了殷夫人的手,用了點力:“夫人別這麼說,是夫人自己福氣大,跟我有什麼關係?”
殷夫人搖了搖頭,語氣無奈:“娘娘我是真心謝你,也希望你能收下我的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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