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壽仙宮門口的時候，蘇妲己停下了腳步。
殿內，哪吒正踩在繡墩上，踮著腳尖，伸長了兩隻小短手去夠桌上的那碟糕點。
他的手指離碟子還差一指的距離，但就是夠不到。
蘇妲己靠在殿門邊，看著他，唇角彎起：“偷吃？”
哪吒的手一僵，整個人瞬間垮了下來，臉上沒有一點被抓包的窘迫，反而理直氣壯地衝她伸出手：“姐姐抱。”
蘇妲己：“.........”
她認命地走過去，把他從繡墩上撈起來，抱在懷裡。
哪吒立刻摟住她，悶悶地說：“你去哪兒了？我醒了找不到你。”
蘇妲己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她抱著他走到軟榻邊坐下，把哪吒放在自己腿上，伸手替他理了理睡亂的頭髮，
“我去蘭臺看你娘了，你娘說了，再過半個月就要回陳塘關了。”
哪吒正在拽她衣帶上那顆珠子玩，聞言手上頓了下：“回陳塘關？”
“嗯。”蘇妲己點了點頭，低頭看他，“你還沒見過你父親呢，總得回去讓他看看。”
哪吒沒有說話，低著頭，繼續拽她衣帶上的那顆珠子，拽了兩下又鬆開，鬆開又拽了拽。
蘇妲己看著他，他此刻垂下了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哪吒？”她輕聲喚了一句。
哪吒抬起臉來，問她：“那姐姐呢？姐姐去不去？”
蘇妲己怔了一下，失笑道：“那是你家，我去幹什麼？”
他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她，又問了一遍：“不去？”
蘇妲己搖了搖頭：“不去。”
哪吒低下頭，重新拽住她衣帶上的那顆珠子，用力一扯。
線斷了。
珠子滾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滾了幾圈，滾到了軟榻的陰影裡，停住了。
蘇妲己低頭看著那顆消失在暗處的珠子，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孩。
哪吒面無表情地盯著那顆珠子滾遠的方向，過了很久，才開口說了一個字。
“哦。”
蘇妲己看著哪吒面無表情的小臉，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起來，她伸手撫上他柔軟的發頂：“怎麼啦？捨不得姐姐？”
哪吒偏過頭，躲開她作亂的手，垂著眼簾盯著自己衣角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下頭。
其實她也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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