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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間殿的門半敞著，殿內只有紂王一個人。他正坐在御案後面批摺子，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拿著硃筆，在竹簡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畫著，姿態懶散得不像在辦公，倒像是在打發時間。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蘇妲己臉上的瞬間，硃筆頓了一下。
“怎麼了？”他放下筆，眉頭微微皺起，“臉色怎麼這麼白？”
蘇妲己沒有回答，她鬆開哪吒的手，快步走到御案前，撲進了紂王懷裡。
紂王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另一隻手撫上她的後背，問她：“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蘇妲己肩膀微微發著抖，聲音帶著哭腔：“王上~臣妾差點就見不到您了....”
紂王的手臂收緊了些，聲音放輕了：“慢慢說，出了什麼事？”
蘇妲己從他懷裡抬起臉來，眼眶紅紅，聲音顫抖：“殷郊和殷洪他們要殺臣妾，那兩個人拿著刀在壽仙宮外... 要不是哪吒在，臣妾就... 臣妾就...”
她說著，拿著衣袖將擋住臉，嚶嚶哭泣起來。
紂王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變了，他沉下聲問她：“那愛妃想如何處置那二人？”
蘇妲己把衣袖拿開了些，只露出一雙眼尾微紅的眼：“王上，臣妾知道他們是您的兒子，臣妾不敢說什麼，可是臣妾真的好害怕，臣妾不想再看到他們了，王上您幫臣妾把他們趕走好不好？”
紂王低下頭，拇指擦了擦她的眼尾：“好。”
蘇妲己在心裡鬆了一口氣，面上卻還是那副可憐巴巴的小模樣，乖乖在他懷裡待著，然後她就感覺身後有一道視線在注視著她。
她微微偏過頭，看向身後。
哪吒站在那裡，一雙烏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蘇妲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的直覺在告訴她，他很危險。
但她沒來得及深想，身後的視線就收了回去。
哪吒走到御案前停下，仰起臉來，先看了看蘇妲己，又歪著腦袋看著紂王，眼裡滿是好奇。
蘇妲己看著這副天真孩童模樣，在心裡暗暗罵了自己一句。
想什麼呢？一個多月大的孩子，能有什麼心思？
她從紂王懷裡直起身來，彎腰牽起哪吒的手，將他拉到御案前面。
“王上，這就是臣妾跟您提過的，堂姐的兒子，哪吒。”
紂王目光落在那個不及御案高的小人身上。
哪吒也仰著臉看他，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兩雙同樣深邃的眼睛隔著御案對上了。
殿內的空氣安靜了片刻。
紂王打量了哪吒一眼，目光裡有著好奇與興味。
“一個月前出生的？”紂王偏過頭來看向蘇妲己，眉梢微微挑起，語調帶著些意外，“長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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