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是我的殿內安靜了一瞬。
哪吒沒有叫，就那麼仰著臉站在御案前，烏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紂王。
蘇妲己等了兩秒，又等了兩秒，她有些尷尬地彎下腰，湊近哪吒的耳邊，聲音壓低，帶著點哄勸的意味：“叫人呀，乖。”
哪吒的眼珠終於從紂王身上移開，偏過來看了她一眼，又重新看向紂王，叫了句：“舅舅。”
紂王對這個稱呼似乎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從哪吒身上收了回去，重新落回蘇妲己臉上。
“殷郊和殷洪的處理就貶為庶人吧，即日遷出宮去，永不許再入朝歌。”
蘇妲己的眼睛一下就彎了起來，但她很快就把那點得意壓了下去，換成一副乖巧溫順的模樣，柔聲說：“王上聖明。”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臣妾就知道王上最疼臣妾了。”
紂王看著她，眼裡有著無奈，他伸手在她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行了，別在這哄孤了。帶著這孩子下去吧，孤還有摺子要看。”
蘇妲己乖乖地點了點頭，從御案前退開兩步，彎腰牽起哪吒的手朝殿外走去。
身後傳來竹簡翻動的聲音，紂王已經重新拿起了硃筆。
走出九間殿的那一刻，夏日的熱風撲面而來。蘇妲己站在殿外的臺階上想著：貶為庶人，趕出宮去。
天道說姜皇后被廢是定數，殷郊殷洪離開朝歌也是定數。
現在定數都實現了，過程雖然不同，但結果應該算是對的吧？
“你在想什麼？”
一道脆生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妲己低頭一看，哪吒正仰著臉看她，歪著腦袋，那模樣像一隻好奇的小貓，在觀察主人為什麼突然不動了。
“沒什麼。”蘇妲己的心被萌化了，她彎腰把他從地上抱起來，將他穩穩地攏在懷裡，讓他坐在自己臂彎上。
哪吒的手立刻摟住了她的脖子，臉埋進她的肩窩裡，蹭了蹭。
蘇妲己被他蹭得癢癢的，縮了縮脖子，輕笑著問：“你剛才在殿上為什麼不叫？非要我等了兩遍才開口。”
“不想叫。”
“為什麼不想叫？”
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哪吒的聲音悶悶的，“就是不想。”
蘇妲己想了想，覺得小孩子認生也是正常的，雖然哪吒平時的表現不像一個正常的嬰兒，但在某些方面，他確實還是個孩子。
“那是你舅舅，總不能不叫人吧？”她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放得很軟，像是在哄他。
哪吒沒有回答，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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