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了一壺茶，耐心等到說書先生中場歇息後，她才走上前從錢袋裡摸出一錠銀子，往那臺子上一擱。
那說書的老頭兒眼睛一亮，抬頭看向面前這個青灰短打的少年。
蘇妲己壓低聲音說：“老先生，我這兒有個故事，你替我講一講，講得好了，這錠銀子就是您的。”
說書先生拈起那錠銀子掂了掂，笑眯眯地揣進袖中：“小公子請說。”
蘇妲己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又低又快：“講商王宮裡那位新封的蘇皇后。講她如何進獻炮烙之刑，如何蠱惑君王，如何殘害忠良。要講得狠一點，越狠越好，說她是禍國妖妃，是來斷送商朝氣運的。”
說書先生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掂量這個少年的來路。
蘇妲己又從錢袋裡摸出一錠銀子，擱在桌上：“這是定金，講完了還有。”
說書先生的目光在那兩錠銀子上來回掃了兩遍，終於點了點頭：“成。”
.........
半個時辰後，蘇妲己又從東街轉到了西街。她在一條巷子口蹲下來，手裡掂著幾枚銅錢，朝巷子深處陰影裡那些蜷縮的身影招了招手。
“有活兒。”
幾個叫花子從角落裡探出頭來，眼睛盯著她掌心裡那幾枚銅錢。
蘇妲己把銅錢分到他們手裡，又掏出幾塊碎銀子：“拿了錢，去茶樓酒肆裡坐著，等人多的時候，就說宮裡那位蘇皇后的事。就說她天天害人，天天給王上吹耳邊風，已經快把商朝害垮了。”
“說的好，還有賞。”
叫花子們你看我我看你，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銅錢和碎銀，然後紛紛點頭，一鬨而散。
蘇妲己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來，看了看頭頂的日頭，估算了一下時辰，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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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朝歌城的茶樓酒肆裡便炸開了鍋。
說書先生醒木一拍，把那“蘇皇后獻炮烙。惑君心”的故事講得活靈活現，唾沫橫飛，添油加醋，極盡渲染之能事。
聽客們聽得目瞪口呆，有人拍桌子罵娘，有人搖頭嘆氣，還有人義憤填膺地站起來，說這等妖妃不除，商朝要完。
茶樓對面的酒館裡，幾個叫花子混在人堆裡，一人啃著一塊肉餅，時不時插上一句：“我聽說那王上也是個昏君，蘇皇后說什麼他就聽什麼，有他倆在商朝早晚要完。”
“我跟你說啊，我二舅的鄰居的表弟在宮裡當差，親眼聽見王上對她言聽計從...”
“嘖嘖嘖，商朝氣數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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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妲己回到壽仙宮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
她從窗臺跳進來，化回人形，穿好衣裙，將頭髮重新攏了攏，歪回床榻上，閉上眼，營造出一副一直都在熟睡的模樣。
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的時候，她正準備翻身換一個姿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