紂王邁步走到床邊,在床上坐下,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別裝了,醒著吧?”
蘇妲己被他戳得裝不下去了,只好睜開一隻眼睛,對上他笑意的眼眸,又閉上,嘟囔了一句:“王上怎麼知道臣妾醒著?”
“呼吸不對。”紂王收回手指,語氣帶著得瑟,“你這個樣子,像是等著人來抓。”
蘇妲己翻了個身,面朝他,眼睛還是半闔著,帶著點不耐煩,又帶著點沒睡夠的迷糊。
紂王看著她這副模樣,突然開口:“你到底想怎麼樣?”
蘇妲己睜開眼。
他側過身來,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她,眼裡有著她看不太懂的神色:“孤問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蘇妲己從榻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什麼想怎麼樣?”
紂王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看穿:“你既要當妖妃,又不殺了梅伯,為什麼?”
蘇妲己揉眼睛的動作頓住了。她慢慢放下手,對上他雙帶著探究的黑眸,沉默了片刻,才彎起嘴角笑了笑:“王上這是在套臣妾的話嗎?”
“孤是在問你。”
紂王的聲音沒有變,但語氣比方才認真了幾分:“你今日在九間殿上做的那一齣是為什麼。炮烙之刑是你提的,可梅伯罵你罵成那樣,你卻在宮門口輕飄飄放了他,轉頭又回了壽仙宮說要睡覺,孤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做?”
蘇妲己沉默了。他說得對,這太反覆無常了。
“臣妾只是覺得,殺了他也沒什麼意思。”
她頓了頓,眼裡帶著點戲謔:“再說了,死人是不會害怕的,活人才會。讓梅伯活著,看著他每天戰戰兢兢的,比殺了他有趣多了。”
紂王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有些意味不明道:“你倒是想得透徹。”
蘇妲己有些好奇地詢問他:“王上不覺得臣妾惡毒嗎?”
“惡毒?”紂王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什麼有趣的東西,“你把一頭豬烤了,弄出個炮烙的樣子,嚇唬了一群老臣,說來說去也沒死一個人。”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卻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嘲諷:“你這算什麼惡毒?你連螞蟻都沒踩死過一隻。”
蘇妲己被他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乾笑了兩聲:“王上怎麼知道臣妾沒踩死過螞蟻?”
“你走路的時候會避開水坑,會繞著地上的蟲子走,這是孤無意間發現的。”紂王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隨意道,“你不是惡毒的人,你只是在做一件你要做的事,哪怕這件事讓你自己不舒服。”
蘇妲己沒有說話,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裡,帶來一點細微的刺痛。
他看出來了。
她以為她演得很好,嬌縱跋扈,妖媚惑主,可還是被他一針見血地看穿了。
“王上。”她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帶著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澀,“您不問問臣妾為什麼要做這些事嗎?”
紂王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孤不問。”
蘇妲己怔了一下,脫口問:“為什麼不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