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見他吃了，自己也夾了一塊肉正要往嘴裡送，餘光卻瞥見紂王的目光正落在哪吒身上。
準確說是落在哪吒嘴角那個方才彎起的弧度上。
那目光說不上冷，也看不出敵意，蘇妲己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
她順著紂王的目光看了一眼哪吒，又看回紂王，有些困惑地問：“王上，您在看什麼？”
紂王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沒什麼。”
蘇妲己總覺得這兩人藏了點什麼，但她實在看不出來，只好又低頭扒了兩口飯。
午膳在一種詭異氛圍中結束了。蘇妲己放下筷子，舒了一口氣：“好了。”
紂王也擱下筷子，端起茶盞漱了漱口。他正要開口說什麼，卻忽然頓住了。他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
蘇妲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哪吒正偏著頭看她。
她被他看得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哪吒收回目光，語氣自然的說，“就是覺得姐姐今天氣色好。”
紂王手裡的茶盞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穩穩地放回了桌面。
他的目光從哪吒臉上移開，落回蘇妲己身上，黑眸微微眯了起來：“愛妃先去歇著吧，孤跟哪吒說幾句話。”
蘇妲己愣了一下：“說什麼？”
“說幾句話。”紂王重複了一遍，語氣溫和卻篤定，“你在這他也不自在。”
哪吒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蘇妲己看了他一眼，見他確實沒有要反對的意思，便點了點頭：“那好吧，你們聊，我先去睡個午覺。”
她站起身來，又看了哪吒一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好好聊。”然後轉身朝殿內走去。
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
殿內只剩下兩個人。
紂王和哪吒隔著桌面對面坐著。安靜了片刻後，紂王先開了口：“你這次來，是做什麼？”
哪吒抬起眼皮，迎上他的目光，聲音不疾不徐：“看姐姐。”
“你姐姐？”紂王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淺，看不出喜怒，“她也是你叫的？你該喚她舅母。”
哪吒沒有迴避那道目光，反而將視線又抬高了半寸：“我三年前就喚她姐姐，她應了。”
紂王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沉了幾分。
殿內的空氣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住了，厚重而凝滯。
紂王突然想起三年前。
那時候這個孩子還不及御案高，窩在蘇妲己懷裡，把臉埋在她的胸口，只露出一雙烏黑的眼睛，裡面帶著不屬於孩子的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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