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但有些東西不會變。”
“比如？”
“比如她答應過的事情。”哪吒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她答應過一直陪我。”
紂王放下茶盞，杯底接觸桌面時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他語氣散漫道：“她答應你的時候，你才出生一個月。”
哪吒的目光微閃了下，嘴角卻彎了起來，帶著鋒銳：“可我記得。她也記得。”
這時，蘇妲己的聲音從門縫裡探出來：“你們聊完了沒有？”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蘇妲己的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頭髮有些散了，顯然剛躺下沒多久又爬起來了。
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怎麼不說話？”
紂王的目光從她臉上滑過，又看了一眼哪吒，然後站起身來：“聊完了。”
哪吒也站了起來，臉上的神色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蘇妲己從門縫裡鑽出來，理了理有些皺的衣裙，目光在他倆之間又轉了一圈。
她總覺得這殿裡的氣氛還是怪怪的，她看得見漣漪，卻看不見底下到底是什麼。
“你們怎麼啦？”她歪了歪頭，“氣氛怎麼怪怪的？”
紂王走到她面前，伸手將一縷垂落在她頰邊的碎髮別到耳後：“沒什麼，隨便聊了幾句。”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小孩子長大了，心思多了些。”
哪吒站在幾步之外，聽到這話，語氣有些意味深長：“舅舅說的是。小孩子長大了，確實會想些從前不會想的事。”
紂王的手指在蘇妲己耳後停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蘇妲己站在兩人中間，總覺得他們的話裡有話，但又聽不出話裡到底藏了什麼。
她看了看向紂王，又看了看哪吒：“你們說話怎麼跟打啞謎似的？”
紂王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是你多心了。”
他收回手，看了哪吒一眼，轉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過臉來，目光落在哪吒身上：“晚上有個家宴，你既然來了，也一起來吧。”
哪吒微微頷首：“好。”
紂王收回目光，邁步走出了殿門。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蘇妲己和哪吒兩個人。
蘇妲己仰起臉來看他：“他跟你聊了什麼？”
哪吒低下頭，對上她的目光，眼裡的暗沉在看向她的一瞬間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溫潤之色：“沒聊什麼。他問我怎麼來的，待多久。”
蘇妲己狐疑地眯起眼睛：“就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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