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申時三刻了。家宴酉時開始，該更衣梳妝了。”
蘇妲己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了什麼：“哪吒安排住哪兒了？”
“回娘娘，王上吩咐了，安排在了東苑的清風閣，離後宮遠著呢。”
鯀捐一邊替她理好外衫，一邊壓低了聲音：“王上說，畢竟哪吒小公子如今已經是個大人了，進出後宮不便。”
蘇妲己接過外衫的手頓了一下，總覺得這句話聽著有些微妙，但細想起來又挑不出什麼毛病。她點了點頭：“東苑確實清淨些，適合他打坐修行。”
她坐到銅鏡前，任由宮女們替她梳妝，弄完後，她左右看了看，滿意點頭：“好了。”
鯀捐應聲退開。蘇妲己站起身來，理了理裙襬，邁步朝殿外走去。
家宴設在摘星樓，比正式的宮宴隨意些，來的人也不多，都是王室的近親。
蘇妲己到的時候，殿內已經坐了不少人。
她目光掃了一圈，在他下首不遠處看見了哪吒。
他坐在幾個年紀相仿的少年中間，身姿挺拔，在一群半大少年裡顯得格外醒目。
那幾個少年正嘰嘰喳喳地圍著他說話，他微微側著頭，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
蘇妲己收回目光，走到紂王身邊坐下來。
比干坐在斜對面，手裡端著一杯酒，目光卻一直落在紂王身上。
片刻後，比干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的人都聽見：“子受啊，現在朝歌城說你的話可不太好聽啊！”
紂王正低頭看蘇妲己撥弄盤子裡的葡萄，聞言抬起眼皮：“什麼話？”
“都在傳，”比干的聲音沉了下去，“說王上昏庸無道，聽信妖妃讒言，用炮烙之刑殘害忠良。”
他的目光從紂王臉上移開，落在蘇妲己身上：“說商朝氣數將盡。”
殿內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過來，有的在紂王和比干之間來回掃視，有的則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落在蘇妲己身上。
蘇妲己摘葡萄的手沒有停，把那顆紫紅色的果實從梗上摘下來，擱在碟子裡，又去摘第二顆。
紂王往後靠了靠，姿態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王叔，這是家宴，咱們聊些家常就好。”
他放下酒杯，語氣淡淡的：“這菜不錯，王叔多吃幾口。”
意思很明白了：菜都堵不上你的嘴？
比干的臉色沉了一下，但到底沒有再說什麼。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動作重了些，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蘇妲己低頭剝著葡萄皮，心裡暗暗記下了比干方才那番話。
她抬起頭，又看向哪吒，從位置上來看，那應該是紂王的哪個侄子，或者其他王室近支的子弟。
那十四五歲的少年正側著身子，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帶著幾分好奇和試探：“你就是姑姑的兒子？我聽說你出生的時候是個肉球？”
哪吒正在喝茶，聞言放下杯子：“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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