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東伯侯姜桓楚放下了酒杯,他的目光越過面前的案几,落在蘇妲己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紂王。
“王上,臣有一事,想當面請教。”
紂王正在夾菜,聞言抬起眼看他:“東伯侯請說。”
姜桓楚的目光又落回蘇妲己身上:“臣想問王上一句,姜皇后她犯了什麼錯?”
殿內一靜,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目光在紂王和姜桓楚之間來回游移。
蘇妲己端著手裡的茶盞,指尖在杯沿上緩緩摩挲著,沒有急著開口。
紂王放下筷子,淡聲道:“東伯侯今日是來赴宴的,還是來替姜氏問罪的?”
姜桓楚沒有退讓:“臣只是想知道,臣的女兒犯了什麼錯,要被廢后位。打入冷宮。”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臣身為父親,問這一句,不過分吧?”
殿內氣氛繃緊下來,蘇妲己也終於放下了手裡的茶盞。她抬起頭來,看向姜桓楚,從容道:
“東伯侯,你說你想知道姜皇后犯了什麼錯,那我問你一句,你知道刺客刺殺王上的事嗎?”
姜桓楚的目光沉了一瞬:“知道。”
“那你知道,那個刺客招供的時候,說的是誰指使的嗎?”
姜桓楚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妲己笑了一聲,有些不解道:“東伯侯,你說你做父親的問這一句不過分,那我做夫人的,替自己的郎君問一句‘你女兒為什麼派人殺他’,過分嗎?”
姜桓楚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刺客的事,他也知道那刺客指認了姜皇后。他今日問這一句,不是真的想知道女兒犯了什麼錯,而是想看看紂王的態度,是想息事寧人,還是想把事情做絕。
可蘇妲己把話堵到了這裡。
姜桓楚沉默了良久,最終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灌了下去。他放下杯子,聲音低了些:“臣失言了。”
蘇妲己看著他放低的姿態,面上依舊保持著笑容:“東伯侯思女心切,我明白的。只是這朝堂之上,有些事情問得太細了,反而不美。”
姜桓楚沒有再說話,只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蘇妲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餘光掃過殿內其他人的表情。
南伯侯鄂崇禹垂著眼簾,看不清喜怒。
北伯侯崇侯虎正低頭剝一隻蝦,像是根本沒注意到方才的風波。
西伯侯姬昌正看著這邊,臉上是欲言又止的神情。
宴會散場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蘇妲己回到壽仙宮,讓鯀捐替她拆了髮髻,換了一身輕便的寢衣,便趴在紂王身邊,吹耳邊風。
“王上,您覺得今日宴上,姜桓楚那番話,是真的信了刺客那樁事,還是隻是當著眾人的面不好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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