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也就你整天疑神疑鬼的？殷夫人手裡那塊紅燒肉頓了一下，她抬起眼來，目光從李靖那張板得方正的臉上掃過，沒有接話，只是把肉放在了自己碗裡。
哪吒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正常，彷彿沒有聽見方才那句話。
李靖坐在主位上，渾身上下都透著不高興的氣息。他的筷子在碗裡戳了兩下，又放下了，抬起眼來，目光落在哪吒身上。
哪吒沒有抬頭，他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那道目光，只是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吃著自己碗裡的飯。
殷夫人的腳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一下李靖的小腿。
李靖被她踢得眉頭一皺，偏過頭來看她。
殷夫人衝他使了個眼色，又朝哪吒努了努嘴，那意思很明確：吃個飯就板著個臉，幹什麼？
李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一頓飯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吃完了。
哪吒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來：“孃親，我吃好了。”
殷夫人立刻抬起頭來：“吃飽了？要不要再喝碗湯？”
“不用了。”哪吒微微搖頭，“我先回房了。”
他朝殷夫人微微點頭，然後轉身朝飯廳外走去，很快背影消失在門檻之外。
飯廳裡安靜了片刻，殷夫人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李靖那張還板著的臉上，聲音不大，卻帶著火氣：“一天到晚板著個臉，誰欠你錢了？”
李靖被她這句劈頭蓋臉的話噎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殷夫人把手裡的帕子往桌上一拍，“你自己心裡清楚。哪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從他一進門就拉著一張臉，好像他欠了你八輩子債似的。他招你惹你了？”
李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半晌才開口：“你知道陳塘關的百姓都怎麼傳嗎？”
“怎麼傳？”殷夫人反問。
“他們說李總兵家裡養了個妖孽。”
李靖的聲音沉了下去，有些複雜道：“一個兩個傳也就罷了，可滿城都在傳。我出門的時候，那些人的眼神...你讓我怎麼當沒看見？你讓我怎麼有臉出門？”
殷夫人看著他這副模樣，不但沒有軟下來，反而嗤笑了一聲：“沒臉出門就蒙著面啊，或者關在家裡別出去得了，好像誰還願意見你這張老臉似的。”
李靖被她這句話氣得臉色發青，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握緊了，聲音都變了調：“你！”
“我怎麼？”殷夫人毫不退讓，甚至繼續說道，“我說錯了嗎？人家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那些百姓的嘴，今天說這個明天說那個，你要是每句話都當真，你早就被氣死了。還輪得到今天？”
李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快要衝破頭頂的火氣壓下去了一些，又舊事重提道：“誰家孩子長這麼快的？就算我不說，人家百姓也會議論。”
“他本來就是修道之人，和尋常人本就不一樣。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殷夫人直接打斷了他，“也就你整天疑神疑鬼的？”
李靖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最終只是沉聲道：“你就護著他吧。”
“我自己的兒子，我不護著誰護著？”
李靖沒有再說話。他沉默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已經涼透了的菜上，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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