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為精彩,由青轉白,由白轉紅。
“你...!”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聲音在安靜的飯廳裡炸開來,震得杯盤碗碟嘩啦作響,“我是你夫君!你竟然敢咒我?!”
殷夫人被他這突然的一拍嚇了一跳,但很快就穩住了心神,也把臉一板:“怎麼?我不過說了句玩笑話,你就拍桌子了?”
李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指著她的手指微微發顫:“你...你還有沒有婦道綱常了?信不信我現在就休了你?”
殷夫人看著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不但沒有害怕,反而笑了一聲。
“你敢休我,那你這李總兵也算是做到頭了。”
李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他當然知道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她是殷商王姓之後,她的父兄仍在朝歌為官。
她與紂王是堂姐弟,雖關係遠了些,但王室宗親的身份擺在那裡,即便是陳塘關總兵,也不能隨意處置一位王室女眷。
休了她?那等於是在打整個殷商王室的臉。
他一個邊關總兵,還沒那麼大的膽子。
李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只是重重地拂了一下袖,站起身來,大步朝廳外走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門檻之外,腳步聲在迴廊上漸行漸遠。
殷夫人一個人坐在飯廳裡,看著滿桌狼藉的杯盤碗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拿起筷子,把碗裡剩下的那塊紅燒肉夾起來吃了。
“老東西。”她嚼著肉,又罵了一句。
.........
偏院。
哪吒盤腿坐在榻上,正在行周天。他行完一個小周天,正要收功。
就在這時,他的眼皮微動,一縷妖氣從西北方向飄了過來。
哪吒睜開眼,那雙烏黑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瞬,然後他起身,推開窗扇,無聲無息地掠了出去,落在屋頂上。
他站在屋頂瓦脊上,微微偏過頭,朝著妖氣飄來的方向感應了兩息,然後身形一動,朝那個方向追了過去。
他的速度極快,腳下無聲地掠過一座又一座屋簷。
那縷妖氣在城西的一片矮屋附近忽然變得濃烈起來。
哪吒放慢了速度,落在街角一棵老槐樹的枝椏上,藉著枝葉的遮蔽往下看去。
一個身影正在巷子快速移動,那身形比常人高大一圈,手裡還抓著一個孩子。
小孩看起來不過五六歲,被那妖怪夾在腋下,手腳軟軟地垂著,像是已經昏了過去。
哪吒站在槐樹枝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正朝巷子另一端疾奔的妖怪,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只是乾坤圈從他腕間脫出,朝那妖怪的後背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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