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門房一邊繫著腰帶，一邊快步走過去，拉開偏門，就看見一對年輕的夫婦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籃雞蛋，還拎著一隻活雞。
那年輕婦人手裡還抱著一個孩子，正是昨夜那個小姑娘，正眨巴著眼睛往裡張望。
“請問...”那年輕丈夫有些侷促地開口，“昨夜可是府上的小公子救了我家丫頭？”
門房愣了一下：“小公子？”
“就是...”那丈夫比劃了一下，“高高瘦瘦的，長得特別好看，額頭上有一道紅紋的...”
門房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應該是哪吒小公子。
昨夜他守夜時曾隱約看見一道身影掠出去，當時以為自己眼花了，如今看來，確實是小公子出去了。
“您稍等。”門房關上門，快步朝偏院的方向走去。
哪吒這時已經收功了，聽見敲門聲，睜開了眼。
門房在門外道：“小公子，門外來了一對夫婦，說昨晚您救了他家的孩子，特意來道謝的。”
哪吒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袍，推開門走了出去。
那對夫婦被請進來，站在那裡有些侷促。
年輕婦人懷裡的小姑娘一看見哪吒，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掙扎著從母親懷裡滑下來，邁著小短腿朝他跑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哥哥！”
哪吒低頭看著那個抱住自己腿不放的小腦袋，又抬眼看了看那對站在幾步之外。臉上帶著感激又帶著些侷促的年輕夫婦。
“小公子，”那年輕丈夫上前一步，行了一禮，“昨夜若不是小公子出手相救，我家丫頭恐怕就回不來了。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小公子務必收下。”
哪吒看了一眼那隻還在撲騰翅膀的雞和那籃雞蛋，沒有推辭，只是微微點了下頭：“舉手之勞。”
那年輕丈夫被他這句雲淡風輕的話說得不知該如何接。
他昨夜從得知女兒差點被妖怪擄走時，嚇得魂飛魄散，翻來覆去一夜沒睡好，可面前這位小公子卻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舉手之勞”。
“小公子大恩大德，”那年輕丈夫又行了一禮，“我們夫妻實在無以為報...”
哪吒搖了搖頭：“不必言謝。”
那年輕丈夫看著他這副淡然的模樣，還想說些什麼，這時，那個一直抱著哪吒腿的小姑娘仰起頭來，開口問：“哥哥，那妖怪還會再來嗎？”
哪吒伸手在她頭頂輕按了下，輕聲道：“放心，我會把它抓起來的。”
小姑娘連忙點頭：“那太好了。”
那對年輕夫婦又再次謝過就準備走了，小姑娘朝哪吒揮了揮手，被母親牽著手離開了。
哪吒目送那三道身影消失在晨光裡，然後低下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那籃雞蛋和那隻被綁了腳爪。正歪著頭打量他的老母雞。
他沉默了片刻，拎著那籃雞蛋轉身往裡走。
那隻母雞被他提著腳爪倒懸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翅膀，又安靜了下來。
路過的下人看見他這副模樣，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又飛快地把目光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