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空氣一寸寸繃緊。
金子軒張著嘴，那句早就備好的辯白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江澄霍然起身，衣襬帶起一陣勁風。
“我雲夢江氏如今是元氣大傷，是百廢待興。”他一字一頓，“可就算砸鍋賣鐵，我江晚吟也撐得起這個家。”
他往前一步，逼視著金光瑤那張笑面。
“賣姐求榮、仰人鼻息的勾當，我們江家，做不出來。”
大殿內的氣氛降至冰點。
金子軒臉瞬間漲得通紅，下頜緊繃，手背青筋首跳，手指死死扣住歲華的劍鞘。
江澄那番話字字誅心，偏偏句句踩在實處，讓他連半句反駁的話都憋不出來。
他理虧。
眼看局勢要僵死，金光瑤立刻往前跨了半步，恰到好處地擋在兩人中間。
“江宗主這話言重了。”金光瑤臉上依舊掛著笑，“當年聽學時的瑣事，大哥早就悔不當初。這不，一得了空，便立刻備了厚禮親自登門賠罪來了。”
他轉過身，輕輕拍了拍金子軒的胳膊，示意對方收斂脾氣。
“再者說，長輩們定下的情分，哪能因為幾句口角就輕易折斷。”金光瑤語調放緩，透著股推心置腹的親熱勁，“江宗主心疼姐姐，理所應當。可姑娘家的心思，咱們做兄弟的未必能全盤猜透。”
江澄冷著臉，沒搭腔。
金光瑤見縫插針往下遞話：“不如這樣，讓大哥與江姑娘單獨見一面。把當年的誤會當面說開，成與不成，全憑江姑娘一句話。江宗主意下如何？”
江澄攥著紫電的手緊了又松。
他恨不得一鞭子把眼前這兩個金家人抽出去，可理智死死扯著他的神經。
溫若寒剛死，蘭陵金氏如今風頭正盛，儼然一副要領頭百家的架勢。雲夢江氏元氣大傷，這個時候跟金家當場撕破臉，百害而無一利。
更何況，阿姐這些日子總是對著蓮花池發呆，那心思到底如何，他確實不敢打包票。
江澄把滿腔邪火硬壓下去。
“來人。”江澄揚聲衝殿外喊了一句。
一名侍女快步走入。
“帶金大公子去後院尋大小姐。”江澄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盞，連個正眼都沒再給金子軒。
金子軒鬆了握劍的手，胡亂衝江澄拱了拱手，急匆匆跟著侍女出了主殿。
蓮花塢後院。
微風拂過水麵，帶起一陣清淡的蓮葉香。
江厭離一襲紫衣，正站在迴廊下。她手裡捧著一卷厚厚的賬冊，正低頭仔細核對採買木料的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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