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嗤笑一聲：“吃什麼？啃草根，扒樹皮唄。不過只有魏小羨在吃，我一個鬼，又不用吃飯。”
“有回怪物追得急，魏小羨腿傷沒好利索，硬拖著斷腿往前爬。吐了一地血還護著陳情不撒手，最後人暈過去了。”
她講得輕飄飄的。
“後來他醒了自己接的骨。他可厲害了，疼得滿頭大汗，愣是沒哼一聲。”
“偷偷告訴你，亂葬崗伏魔洞洞壁上有許多煞氣符文，他那一身詭道本事就是從那兒學的。當時他差點被奪舍。我硬是幫他擋了一波煞氣，靈體都裂了。不過好在最後我們都撐過來了……”
講著講著，林音有些恍惚。重傷瀕死的少年，跪在白骨堆裡的少年，吐著血還要逞強貧嘴的少年，一幀幀翻上來。
她回過神，趕緊把語氣拽回輕鬆：“反正吧，熬過來就好。現在魏小羨那麼厲害，我們也過上了好日子，對了，我們今天還吃肉喝酒了呢！這也算因禍得福吧……”
識海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音都有點慌。
“喂，忘塵，怎麼不說話了？被我說的嚇到了？”
“林音。”
忘塵的聲音傳過來。
很低。
“你方才說，他啃草根，扒樹皮。”
“啊，是啊。”
“你說，你幫他擋煞氣，靈體裂了。”
林音心頭一跳。
“嗐，都過去了。”她乾笑，“小事兒小事兒。”
“不是小事。”
忘塵一字一頓，清冷裡壓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沉重。
“雖然你笑著說這些，可這些事，一點都不好笑。”
林音僵住。
她講的時候真沒往心裡去。
社畜本能，再苦再難的事，過去了就當段子講，笑一笑就翻篇。她以為忘塵會跟著笑，或者冷哼嫌她吵。
她沒想到，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竟從她嬉笑的話裡，把那層慘烈一絲不剩地挖了出來。
“被惡鬼追、擋煞氣、靈體裂開。”忘塵聲音又低了幾分，“你受了那麼多苦。”
“我沒……”林音下意識反駁。
“你替他擋煞氣的時候，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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