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平對葛風的憤怒與譏諷視若無睹,巧舌如簧,滔滔不絕地辯解起來。
“葛風自幼父母雙亡,孤身一人,平日懶散慣了。他家那幾間老屋早己破敗不堪,牆裂梁歪,風吹就晃,雨淋就漏,早就是名副其實的危房……”
聽著這番顛倒黑白卻又滴水不漏的說辭,葛風竟忍不住在心底暗暗驚歎。
這傢伙的嘴皮子功夫,當真了得。
在李修平口中,村裡強拆房屋的行為非但不是侵權,反而是出於一片好心。
生怕哪天老屋轟然倒塌,把葛風活活砸死在裡面。
更體貼的是,村委會己為他精心挑選了一塊新宅基地,準備替他重建兩間新房,衣食住行都安排妥當,完全是為民著想。
說完拆房之事,李修平緊接著又對誣陷葛風傷人的事作出解釋。
李大壯等人雖非葛風親手毆打,可他們之所以受傷,一個是因為受了言語恐嚇驚慌失措,導致人群推擠踩踏。
另一個則是慌亂中誤觸農具割傷肢體。
歸根結底,都是被葛風那一聲怒吼引出的連鎖反應。
“人是你嚇的,傷是你惹的,你不負責誰負責?”
李修平雙手一攤,“大傢伙確實因你而傷,指控你行兇,並非空穴來風,更談不上故意誣陷。”
聽完這一連串毫無邏輯卻氣勢十足的強詞奪理,葛風反倒氣笑了。
他沒有立刻反駁,只是沉默地望著蘇輕雪,似乎只想看清這位美女執法員是否會依法辦事,還他一個公道。
宋業奎、李修平等人也都屏息凝神,齊刷刷盯著蘇輕雪,等待她裁決。
她並未讓眾人久等,神色平靜,語氣淡漠:“你想要什麼賠償?”
葛風毫不猶豫地答道:“賠錢,房子我自己蓋。”
她的視線轉向李修平,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等候他的回應。
“我不是說了嗎?村裡己經備好了地基,給你建兩間像樣的新房。”
李修平這話是衝著葛風說的,眼角餘光卻不斷瞄向蘇輕雪的臉色,試圖捕捉一絲情緒波動。
可惜,那張臉如同冰封湖面,毫無波瀾。
“房子是我爺爺傳下的,要建就得建在原址,別的地方我哪兒也不去。”
葛風聲音不高,卻字字堅定,“原來有幾間,你們就得給我重蓋幾間。少一間,我都不會認。”
他態度堅決,寸步不讓。
他深知李修平絕無這般善心,所謂重建新房,不過是誘他放棄祖產的幌子。
更重要的是,爺爺臨終前緊握他的手,反覆叮囑,守住這宅院,守好這一畝三分地,是葛家最後的根。
正因這一句遺言,兩年多來,他寧願留在破村,不願進城謀生;寧願守著斷壁殘垣,也不肯背離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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