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楣懸著一串風鈴,銅鈴輕響,清越如古寺晨鐘;簷角垂著幾串幹辣椒與玉米辮,古香古色中透著煙火氣。
堂內木桌粗樸,青磚墁地,灶臺邊柴火正旺,鐵鍋裡燉著山菌土雞,熱氣裹著濃香撲面而來。
葛風目光一掃,見櫃檯後站著位中年婦女,想來是老闆娘。
見有客人進店,老闆娘立刻放下手中活計,臉上堆起熱情又略帶拘謹的笑意:“歡迎光臨!二位是來吃飯,還是住店呀?咱這兒有山景房……”
紅綾首接打斷她的話,脆生生地道:“吃飯,吃完飯還要趕路呢!”
老闆娘笑容微滯,隨即點頭應道:“好嘞!二位請坐!”
她引著二人落座靠窗的木桌,順手抹了抹桌面,又麻利地端來兩碗粗陶碗盛的山泉涼茶。
茶湯澄澈,浮著幾片新摘的薄荷葉。
葛風端起涼茶輕啜一口,薄荷的清冽混著山泉的甘甜在舌尖化開,笑讚道:“這茶不錯!”
紅綾接過老闆娘遞來的菜譜,隨意點了山野時蔬、臘肉炒筍乾、清燉土雞等幾道家常菜,然後笑問:“姐夫,你要喝酒嗎?”
葛風不假思索地道:“不喝,下午我倆輪換著開車。”
紅綾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晚上,我陪你喝點!對了,晚上我們露營好不好?”
葛風愛憐地笑道:“隨你喜歡!”
二人正有說有笑地閒聊著,忽聽門口風鈴又是一陣急響。
他倆下意識地抬眼望去,只見打扮時髦的欒曉影挽著富二代張秋平,趾高氣揚地走進來,高跟鞋踩得青磚地面咔咔作響。
欒曉影目光掃過堂內,忽地定住,唇角一僵,隨即揚起更燦爛的笑:“喲,這不是葛總嗎?真巧啊,怎麼,也來山溝裡體驗生活?”
葛風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懶得理會她,只淡淡掃了一眼,便垂眸繼續喝茶。
紅綾卻將茶碗輕輕一頓,有些不悅地挑起眉梢:“我記得你,曾經在駕校裡欺負葛大伯,一見你就討厭。”
欒曉影臉上的笑意霎時凝住,複雜的眼神緊盯著紅綾。
張秋平則眯起眼,目光如刀,緩緩掃過葛風,落在紅綾臉上,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哦?欺負?那得看怎麼定義‘欺負’了!”
他慢條斯理地解了兩顆襯衫釦子,露出胸口上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這一帶是我張家的地盤,來到老子的地盤,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紅綾淡淡地掃了張秋平一眼,握住葛風的手,裝出一副很害怕的樣子:“姐夫,他好凶啊,人家怕怕。”
葛風卻忽然笑了,將紅綾的手輕輕一握:“別怕,有姐夫在呢。”
紅綾扁扁嘴:“可是,那醜八怪好像沒把你放在眼裡,在向你示威呢。”
葛風放下茶碗,瓷底與木桌磕出一聲輕響,目光終於抬起,首首迎上張秋平的眼睛:“示威?你胸口那道疤,是被野豬拱的,還是被自家狗咬的?”
張秋平臉色驟然鐵青,雙手猛地攥緊桌沿,大有掀翻桌子的架勢。
欒曉影卻“噗嗤”一笑,掩唇道:“葛總,你以為這裡是清河鎮,你的地盤?這山溝裡,連風都姓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