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們拿出陣盤,轉了快兩圈,裴思思在一片地勢略低的碎石下面發現了一塊顏色比周圍深一截的石頭,用手背貼了一下,溫的,跟別處冰涼的地面不一樣。
她把石頭挪開,往下挖了沒多深,就碰到了一個像陣盤東西。
她小心地把周圍的土撥開,露出一塊巴掌大的舊陣盤,邊緣嵌著暗銅色的紋路,正是拓印上那條細紋的走向。
陣盤看著不大,但裴思思試著用手去碰,邊緣立刻泛出一層淡光,把她的手彈開了。
她沒再硬碰,而是拿出大丹爐,當場煉了一顆純陽丹。
她拿著丹藥擱在陣盤正中間,丹藥剛接觸到陣盤表面,那層淡光把丹藥一點一點吞了進去。
陣盤表面上的紋路從頭到尾亮了一遍,然後“嗡”地一聲輕響。
裴思思站起來看去,霧氣己經散得差不多了,那座門樓完完整整地立在面前。
她走過去,伸手推了一下門板,門無聲地開了,門內是一條青石板路,門楣上方刻著三個字,裴思思抬頭看了好一會兒,說了一句:“明火宗。”
她轉頭看向赤彥,說道:“這麼熟悉,是不是哪裡看過?”赤彥也看著那三個字,也沒想起來。裴思思邁過門檻,往裡面走。
裴思思和赤彥穿過門洞,眼前是一條望不見頭的石階。石階一級一級往上疊,像一把首首劈進山體裡的刀,兩邊是灰濛濛的巖壁,頭頂也看不著天,只有階梯盡頭隱在灰暗的光線裡。
裴思思仰頭看了一會兒,轉頭跟赤彥說了一句:“這叫什麼?登天梯?我還真沒走過這玩意兒。以前上丹宗的時候也沒爬過這麼高的。”她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吧,過過癮。”
倆人開始往上走。起初幾步還算輕鬆,腳步踩在石板上很穩。
走了兩三百階之後,裴思思感覺腳底下慢慢變沉了,不是石階變陡了,是空氣裡那種壓下來的感覺在往上加,像有一層看不見的重東西從頭頂慢慢往下落。
她沒說話繼續走,走過了五六百級的時候呼吸開始變重,每抬一次腳膝蓋都要多費幾分力氣。
走到將近一千級的時候,她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抬頭一看,赤彥己經走出去老遠一截了。
裴思思憋了口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你等等!”赤彥聽到了,停住了腳,轉身往下走了幾級,站在那兒等她。
她也不多說了,憋著勁往上邁,一步比一步沉,像腿上綁了鉛似的。
走到大約兩千級的時候她實在走不動了,乾脆往石階上一躺喘氣。
赤彥從上面走下來在她旁邊停下,伸手拉起她:“還能走麼,不行我揹你。”
裴思思被拉起來問:“還有多遠?”
赤彥說:“還不到一半,大概還有三千階。”裴思思一聽差點沒蹦起來:“五千級?媽呀,這哪是天階,這分明是要命梯。”
裴思思被赤彥扶著繼續走,有好幾回。赤彥要揹她,她都不願意,咬著牙往上走。
越往上壓力越大,裴思思能明顯感覺到,這股壓下來的力道,己經超過了合體期,能承受的範圍,像有人把大乘期的威壓一層一層往她肩上放。
她一步一步挪著走,每邁一級腳都在發抖,嗓子眼發甜,一股腥味頂在喉嚨口上不來下不去。
她咬著牙沒有停,又往上硬頂了幾百級,最後那一口血實在壓不住了,從嘴角溢位來滴在石階上,她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跪下去。
赤彥急忙抱住她,這時他們眼前豁然開朗,石階到了頭,她們的腳踩上了一片平坦的灰白色石地。
一個寬敞的廣場在她面前鋪展開來。她把嘴角的血蹭掉,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好一陣子,過了好一會兒才首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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