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思和赤彥從符堂出來之後,沒急著回去,轉頭去了傀儡堂。
裴思思早就惦記著這個了,之前聽劉大福提過一嘴就一首記在心裡,說宗門裡還能學做傀儡術,她心癢了很久。
傀儡堂在宗門西北角一座小院裡,比符堂還偏。
院裡坐著一個長老,年紀不算太大,但手指上全是舊傷疤,一看就是常年跟木料鐵器打交道的人。
他看見倆人進來也沒多問,先問了一句:“以前學過沒?”裴思思搖頭:“沒學過。”
長老點了點頭,從身後架子上取下一塊巴掌大的木料和一把小刻刀,往桌上一放:“那就從頭開始。一級傀儡,先學會削除關節。”
裴思思沒有二話,坐下來拿刀開始削。她沒有基礎,但是修為擺在那,學什麼也快。
長老在旁邊看著,偶爾出聲提一句“肩位收一收”“膝窩留空”,話不多,但句句都在點子上。
赤彥一開始在旁邊看,後來也坐下來了,自己拿了一塊料學著削。他手穩,上手比她快一些,但倆人進度差不太多。
一級傀儡學會了之後,長老教他們二級。二級比一級複雜得多。
裴思思在這個階段卡了好些天,有一回做的傀儡站起來走了三步就散了架,她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撿零件,撿完又重新開始拼。赤炎在旁邊也卡過,倆人誰也不笑話誰,誰也沒停下來。
三級傀儡就沒那麼容易了。長老試了幾次教他們靈力流轉的核心紋路,裴思思跟著做了好幾遍都走不通,靈力灌進去就堵在半路,傀儡的手抬到一半就停在半空中不動了。
長老看了一眼,擱下手裡的活說了一句:“三級不是靠看能學會的,時間不夠。”
他回屋拿了一枚玉簡,擱在桌上推過來:“我把三級傀儡的法門和西級的部分心得都封在裡面了。你們拿回去慢慢看,能到哪一步就看你們自己了。西級我自己也沒全吃透,教不了你們更多了。”
裴思思低頭看著那枚玉簡,眼眶一下子就熱了,眼淚在裡面打轉,她咬著嘴唇沒有讓它掉出來。
旁邊的赤彥伸手輕輕拽了她一下,她順勢跟著他一起跪下,倆人端端正正給長老磕了個頭。
長老擺了擺手:“行了,起來吧。能到這裡也算是緣分。”裴思思站起來把那枚玉簡小心地收進懷裡,告別了長老,她跟赤彥一前一後走出了院子。
出了院門之後裴思思的眼淚就繃不住了,哭出了聲。
赤彥在她旁邊站著,輕輕拍著她後背。
這時宗門的鐘聲響了,不是平時那種報時聲音,一聲比一聲沉,從山頂傳下來,整個宗門都能聽見。
路上有弟子小跑著往廣場方向趕,裴思思和赤彥也跟著人流走。
廣場上己經站了不少人,前面搭了一座高臺,臺上坐著宗主和幾位長老。
宗主看著西十來歲,一身白衣,頭髮是花白的,眉眼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他身邊站著三個徒弟,兩女一男,站姿端正,神色沉著。
臺下前排還站著十個人,三女七男,年紀都不算大,但一個個氣質不同,有的沉默寡言,有的目光銳利。
裴思思站在後面,一個一個看過去,把他們的臉和站位記在了心裡,又從懷裡摸出留影石,不動聲色地舉著,把整個大會的場面從頭到尾收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