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像老夫人。”
我走到窗前。
外頭天還沒亮,樹影壓在院中。
從前在沈家,每到這個時辰,我總怕祠堂裡又亮燈。
怕母親又坐在那裡,寫下一頁帶著我名字的錯。
現在沒有祠堂。
沒有舊櫃。
沒有人再拿我的名字去替誰請罪。
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青蘿從外頭進來,手裡捧著熱茶,聲音輕快了些。
“姑娘,掌櫃們快到了。”
我摸了摸腰間玉佩。
“開門吧。”
寶豐齋的盧掌櫃來得很早。
他進門時,衣襬上還沾著晨露,見了我,先跪下磕了一個頭。
我嚇了一跳,忙讓鄭嬤嬤扶他起來。
盧掌櫃卻不肯立刻起身,額頭抵著地磚,聲音發啞:“老奴愧對老夫人。這些年,鋪子收益被侯府支走,老奴幾次想遞信給姑娘,都被攔了回來。”
我把賬冊推過去。
“從今年起,賬不進侯府。”
盧掌櫃抬頭看我。
我拿起筆,在賬冊最後一頁寫下自己的名字。
沈知蘅。
筆畫落下去時,我手還有些生。
從前在侯府,母親總說女兒家不宜鋒芒太露,賬本這種東西,知道個大概就夠了。
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把自己的名字寫在賬上,並不是什麼可怕的事。
午後,錦雲布莊的掌櫃也來了。
兩間鋪子的舊賬堆滿書案。
青蘿看得頭暈,抱著茶盞站在旁邊,小聲嘀咕:“姑娘,這比看懺悔書順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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