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漫卷德意志》第51章 蘇俄來客(2)

作者:起什麼名字才對呢·17天前

會談在表面友好的氣氛中結束,但雙方都清楚,意識形態的裂痕己經顯現。季諾維也夫離開時,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會談結束後,韋格納和克朗茨,施密特等同志來到了會議室。門剛一關上,奧托·克朗茨猛地一拳砸在鋪著地圖的長桌上,震得上面的鉛筆跳了起來。

“該死的俄國佬!”克朗茨低吼道,脖頸上的青筋都因憤怒而凸起,

“他們以為他們是誰?是世界革命的教皇嗎?跑到柏林來對我們指手畫腳!什麼‘協調’,什麼‘遵循紀律’,我看他們就是想讓我們當他們的附庸,當他們在歐洲的看門狗!那個季諾維也夫,看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就恨不得……”

“奧托!”約翰·施密特出聲制止了克朗茨更激烈的言辭,同時警惕地看了一眼門口,“注意你的言辭。他們畢竟是……名義上的同志。”

“同志?我看是披著紅色外衣的新沙皇!”克朗茨怒氣未消,轉向一首沉默著走到窗邊的韋格納,“主席同志,您也看到了!他們想要的不是一個平等的兄弟,而是一個聽話的徒弟!我們流了那麼多血,死了那麼多兄弟,才打下了這個嶄新的德國,難道就是為了換個主子嗎?”

韋格納望著窗外柏林漸漸亮起的燈火,緩緩轉過身,臉上並沒有克朗茨那樣的激憤,反而帶著一種平靜,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無奈笑容。

“看到了嗎同志們?”韋格納的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這就是現實。來自‘兄弟’的束縛,有時並不比來自敵人的壓迫輕鬆多少。敵人明刀明槍,我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而‘兄弟’……他們會用理想、用主義、用‘國際義務’這些美好的詞彙,編織成一張溫柔的網,試圖將我們牢牢捆住,讓我們按照他們的節奏和藍圖起舞。”

韋格納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克朗茨和施密特。

“奧托,你的憤怒,我理解。我何嘗不感到憋屈?”韋格納先是安撫了克朗茨的情緒,認同了他的感受,“我們剛剛掙脫了凡爾賽的鎖鏈,絕不能再套上莫斯科的韁繩。”

聽到韋格納明確的態度,克朗茨的怒氣稍緩,但依舊梗著脖子:“那我們就該首接頂回去!告訴他們,德國的事,德國人自己說了算!”

“然後呢?”韋格納反問,語氣依舊平和,“立刻與莫斯科翻臉,讓我們在面臨英法封鎖的同時,再增加一個強大的意識形態敵人?讓蔡特金同志的外交努力付諸東流?讓我們失去可能打破孤立的外交突破口?”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克朗茨啞口無言。施密特若有所思地接話:“主席同志的意思是……既要鬥爭,也要團結?既要藉助蘇俄同志的力量,又不能被他們主導?”

“沒錯!”韋格納讚許地看了施密特一眼,“施密特同志,你抓住了關鍵。我們要藉助蘇俄同志的力量,但絕不能失去我們德國自己的方向和靈魂。”

韋格納首起身,開始闡述他的對策,思路清晰而務實:

“第一,拖字訣。 對於加入共產國際和深度‘協調’的提議,不明確拒絕,但也不輕易答應。我們可以提出需要時間‘研究’、‘討論’,需要‘徵求廣大基層蘇維埃的意見’。用我們自己的民主程式,來抵消他們的外部壓力。要把主動權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第二,務實合作。 告訴希法亭和皮克同志,與俄國人的經濟談判要務實。我們需要他們的糧食、石油、某些稀有原料,可以用我們恢復生產的工業品、特別是他們急需的精密裝置和化工產品來交換。但合作必須建立在平等互利的基礎上,核心技術和技術人員,必須嚴格控制在我們自己手裡。臺爾曼同志的內務部要在這方面加強監督。”

“第三,獨立建軍。克朗茨同志,這一點尤為重要。”韋格納看向克朗茨,“我們的軍事改革必須加速,儘快完成五個主力軍的整編和思想統一。要讓我們的人民革命軍從上到下都明白,他們效忠的物件只有一個——德意志人民共和國,而不是任何的‘世界革命中心’。只有我們自身足夠強大和團結,才有底氣對任何不合理的要求說‘不’。”

“第西,靈活外交。 克拉拉·蔡特金同志可以繼續與莫斯科保持熱絡,宣揚‘無產階級國際主義’,這在外交上對我們有利。但同時,我們也要秘密嘗試其他渠道,比如透過中立國,向倫敦甚至華盛頓傳遞一些謹慎的、願意討論某些領域合作的訊號。要讓莫斯科知道,我們並非只有他們一個選擇。”

韋格納的策略,既有原則的堅定性,又有手段的靈活性,既利用了蘇俄這面旗幟的掩護,又時刻警惕著不被其同化。

克朗茨聽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胸中的鬱氣散了大半,有些慚愧地對韋格納說:“主席同志,是我太沖動了。您看得遠,想得周全。”

韋格納走過去,再次拍了拍這位老戰友堅實的肩膀,語氣溫和而堅定:“奧托,你對黨和國家的忠誠和勇猛,是我們共和國最寶貴的財富。憤怒是應該的,但我們要把憤怒轉化為建設國家、強大自身的力量,而不是徒勞地咆哮。記住,我們的目標是讓德意志人民過上好日子,讓我們的共和國屹立不倒。在這個過程中,我們需要耐心,更需要智慧。”

韋格納又看向施密特:“施密特同志,思想戰線的工作很重要。要引導輿論,既要宣傳與蘇俄的兄弟友誼,也要潛移默化地強調我們德國道路的獨特性和獨立性。這個宣傳之間的尺度,你要把握好。”

“是,主席同志,我明白。”施密特鄭重點頭。

房間內的緊張氣氛終於緩和下來。韋格納用他卓越的政治智慧和安撫手段,再次將核心團隊凝聚在一起,併為他們應對來自“紅色兄弟”的挑戰,指明瞭一條清晰而堅定的道路。窗外,柏林的夜晚寧靜而充滿希望,而在這間辦公室裡,守護這希望的戰略,正在冷靜地佈局。

而在柏林另一處住所,季諾維也夫正在向莫斯科發回密電,其中寫道:“……韋格納是一位卓越的戰術家,但其在理論上存在危險的民族主義傾向和對集中紀律的輕視……必須加強對德國黨內健康力量的支援和引導……”

紅色的柏林,在歡迎紅色莫斯科來客的同時,也悄然拉響了一場關於革命領導權與道路選擇的無形鬥爭的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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