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颳過東普魯士荒涼的原野,捲起雪沫,打在卡爾·邁耶的臉上,帶來些微的刺痛感。
邁耶所在的也不再是“紅色魯爾”工人突擊營,而是經過整編後的人民革命軍“埃森”步兵師(由原魯爾工人武裝為核心組建)下屬的第1步兵團2營A連。
他們是部隊整編之後公認的主力師,骨頭裡都浸透著鬥爭的經驗。
“這鬼天氣,比礦井底下還難受,至少下面沒這割臉的風。”身旁的一排長,同樣是老礦工出頭的漢斯·拜爾嘟囔著,用力跺了跺腳,厚重的軍靴砸在凍硬的土地上。他們剛剛帶領士兵們加固了一段前沿觀察哨,動作麻利而高效。
邁耶沒有接話,他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用銳利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前方被雪覆蓋的邊界線,那裡是立陶宛的領土,作為排長,邁耶需要考慮得更多。
連部通訊員沿著交通壕貓著腰跑了過來,喘著白氣:
“邁耶排長,拜爾排長,連長命令,立刻到連指揮所開會,緊急命令!”
A連的指揮所是一個加固過的半地下掩體連長邁克爾站在地圖前,他身旁除了營教導員,還站著兩位佩戴著深紅色領章和星徽的政委——
一位是面容嚴肅、目光深邃的團政委恩斯特·霍夫曼,另一位是A連自己的連政委,年輕的、臉上還帶著些許學生氣但眼神堅定的保羅·費舍爾。
看到兩位排長進來,連長邁克爾點了點頭,團政委霍夫曼先開了口,他的聲音沉穩向兩人宣佈:
“同志們,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柏林和總政治部首接下達了重要指令,我們‘埃森’師被賦予了一項關鍵的戰略任務。”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德立邊境線上,
“從此刻起,全師進入最高戰備,但目標不是即刻進攻。”
拜爾排長忍不住脫口而出:“不打?那這是……”
連政委保羅·費舍爾立刻接話,:“漢斯,別急。聽政委說完。這不是普通的戰備,這是一場‘神經戰’,一場‘政治-軍事協同行動’!”
“就是嚇唬他們!”教導員接話,“但這嚇唬,是戰略!我們要在這裡,把陣勢擺開,把拳頭亮出來,讓波蘭的畢蘇斯基和他立陶宛的跟班感到北邊著火了,不敢放心地把兵力調到東邊去對付我們的蘇俄同志!”
團長政委霍夫曼讚許地看了費舍爾一眼,繼續解釋道:
“費舍爾同志說得對。我們要在這裡,用我們的存在和行動,製造最大的戰略壓力。
我們要讓波蘭的畢蘇斯基和立陶宛的資產階級政府清晰地感覺到,他們的北部邊境極度危險,讓他們不敢從容地將主力調往東線,去進攻我們正在與白軍作戰的蘇俄同志!”
拜爾咧了咧嘴,露出被尼古丁燻黃的牙齒:
“嘿,這活兒有意思!比真刀真槍幹也不輕鬆。演戲嘛,咱們礦工幹活前也得先敲幫問頂,弄出動靜把危險嚇跑,一個道理!”
克勒曼嚴肅地補充道:
“記住核心原則:挑釁,但不首先開火;施壓,但不越界。我們要的是他們緊張,不是給我們自己找一場真正的戰爭。軍委的眼睛看著我們,要把壓力精準地傳遞過去,不能演砸了!”
作戰命令迅速下達。第二天,原本相對低調的德軍陣地彷彿瞬間“活”了過來。
士兵們以他們整編培養而出紀律性和效率,在陣地上進行著操演。
探照燈在夜間不時掃過邊界,巡邏隊踩著積雪,步伐沉重而整齊,故意在立陶宛哨所的視野內展示著武器和人數。
邁耶親自帶領他的排執行了一次巡邏任務。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面哨所裡立陶宛士兵投來的緊張目光,甚至能看到對方軍官拿著望遠鏡的手。
邁耶不動聲色地命令士兵們檢查武器,做出戰術偵查的動作,每一個舉動都充滿了暗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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