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布雷默,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此人五十歲出頭,戰前是德意志帝國鐵道部門的中層技術官僚,以“精通物流和工程管理”著稱。
革命後,他較早表示支援新政權,因其專業能力被留用並逐步提拔,在魏瑪時期混亂的物資調配工作中甚至表現出一定的效率,因此在共和國成立後得以進入關鍵的重建部門,去年升任局長。
布雷默給人的印象是精明幹練、吃苦耐勞,在會議上善於用資料和專業術語支援自己的觀點,被認為是“不可或缺的技術型幹部”。
如果報告中的線索屬實,那麼這個“不可或缺的技術型幹部”的面具下,隱藏的則是一個利用國家重建的巨大須求和混亂初期制度不完善,精心編織利益網路、侵吞國家資產的蛀蟲。
他的手法更加隱蔽和專業,透過操縱審批權、製造供需資訊差、利用關聯交易進行利益輸送,將國家計劃內的緊缺物資,悄悄轉移到私人或小團體手中,牟取暴利。
布雷默甚至可能利用了自己的專業知識和在部門內經營的權力網路,來對抗和誤導審查。
“比奧堡那些人的手法‘高明’多了。”
施密特思考著。
奧堡的福格爾等人更多是簡單粗暴的漠視安全和貪腐,而布雷默則可能是在系統地利用制度漏洞和專業知識進行“技術型腐敗”。
這或許代表了另一類需要警剔的腐敗形態——隱藏在“能幹”、“專業”外表下的蛀蟲。
施密特指著報告,
“立即成立一個精幹保密的專項調查小組。
人員從我們現有骨幹和可靠的內務部經濟偵查人員中挑選。
重點查清那幾家關聯企業的背景、資金流水、實際控制人,以及它們與布雷默親屬、舊人脈的關係網。
秘密接觸專案上的基層知情人員,獲取更確鑿的證據,注意方式和保密。
最後,詳細比對過去兩年所有經布雷默之手審批的重大物資調撥和專案合同,查詢類似模式和異常點。”
施密特補充道:
“記住,布雷默同志目前仍是高階幹部,調查務必紮實、謹慎,避免打草驚蛇。
所有進展,直接向我彙報。在獲得確鑿證據之前,不要驚動他本人。
同時,留意他是否已經察覺到我們的動向,以及他可能採取的對抗措施。”
“明白,部長同志!”
“另外,”
施密特想了想,
“以總監察部的名義,向重建與物資調配總局發一份常規性的‘工作聯絡函’,要求他們按照新頒佈的《幹部重大事項報告規定》,提交總局班子成員及其直系親屬參與商業活動情況的初步說明。
給一個合理的期限。看看布雷默同志會如何回應。”
說完,施密特再次看向報告上布雷默的名字。
這只是一個開始,隨著監察體系的運轉,更多隱藏在政府中的貪腐者會逐漸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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