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時三十分,第一發炮彈落在斯托克頓北郊的政府軍陣地上。
斯托克頓,政府軍指揮部。
克勞福德上校被炮彈的爆炸聲從行軍床上震了起來。
“炮擊!”他吼了一聲。“誰在開炮?”
他的副官衝進來,臉色煞白。
“上校,是北邊——叛軍的炮兵!至少六門野戰炮,外加迫擊炮!前沿陣地報告,他們正在遭受猛烈炮擊!”
克勞福德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叛軍的炮兵?那些暴民,什麼時候有野戰炮了?他從牆上取下望遠鏡,衝出指揮部,跑到院子裡,爬上屋頂。
北方的天空在炮火的閃光中忽明忽暗。他聽見了炮彈的尖嘯聲,這種聲音他太熟悉了,從索姆河到阿拉斯,這聲音跟了他西年。
“這不是他們的炮,這是德國人的炮!”
又一排炮彈落了下來。這一批落得更近了。
指揮部裡的電話響成了一鍋粥。前沿陣地的一個營長在電話裡幾乎是吼出來的:
“上校!第一道防線被全覆蓋了!我們的人根本抬不起頭!他們的炮打得極準!機槍掩體一個一個被端掉,鐵絲網被炸開了至少三個口子!”
克勞福德咬著牙,看著一線陣地的慘狀,他知道那些炮是誰打的。德國人。德國人把炮給了叛軍,還派了炮手來幫忙。
“前沿陣地,報告損失。”
電話那頭的聲音在發抖。
“上校,第一道防線……基本上沒有了。兩個連傷亡過半,重機槍全部被摧毀,戰壕被炸塌了三分之一。士兵們……士兵們的情緒不太好。”
克勞福德有些懊惱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就在這時,指揮部的門被推開了。一個渾身是泥的少尉衝了進來,軍帽不知道丟在了哪裡,額頭上一道口子在往外滲血,臉上全是菸灰和泥土。
“上校!第一道防線守不住了!叛軍的人太多了——黑壓壓的,從麥田那邊湧過來,至少兩千人!弟兄們頂不住了,請求——請求酌情後撤,收縮到第二道防線!”
克勞福德看著這個少尉,然後他拔出手槍,頂在少尉的額頭上,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指揮部裡迴盪,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少尉的屍體首挺挺地倒在地上,鮮血從後腦勺的彈孔裡湧出來。
指揮部裡的人全部僵住了。
克勞福德把手槍放在桌上,“動搖軍心者,這就是下場。”
“傳令下去——各部隊嚴守防線,不許後退一步。組織督戰隊,下到一線連隊。任何沒有命令就向後跑的人,就地槍決。軍官帶頭跑的,同樣處理。”
“告訴弟兄們,打退了叛軍,我給他們發英鎊,發美金!”
斯托克頓北郊,麥田。
第一道防線己經沒有任何成建制的抵抗了。戰壕被炸得七零八落,沙袋掩體被掀翻,機槍陣地變成了彈坑。幾具政府軍士兵的屍體躺在戰壕裡。
但第二道防線還在,村莊邊緣,石牆後面,房屋窗戶裡,機槍開始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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