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省紀委臨時核查室的窗簾拉開半幅，灰白天光落在長桌上。
桌面擺著三隻檔案盒，標籤朝外，分別寫著銀行日誌、人員說明、時間線。
田國富坐在主位，茶杯蓋扣在杯口，沒碰。
銀行合規負責人郭成站在投影旁，手裡拿著遙控器，掌心汗印沾在塑膠殼上。
門被推開，祁同偉進來時只帶了一本薄夾。
陳海隨後入座，椅腳碰到地磚，發出短響。
田國富抬手點了點桌面。
“今天只核程式，不談山水資金內容。誰把案情往企業上引，我會打斷。”
郭成把第一張系統頁投上牆，螢幕上只留操作編號，賬戶名稱被黑條蓋住。
“二十一點西十九分，內部員工趙某進入敏感賬戶檢索頁。系統彈出合規提醒，內容包括正式文書、雙人授權、留痕後果。提醒停留十一秒後，被關閉。”
田國富拿起筆，在紙邊寫下時間。
“提醒後，操作停了嗎？”
郭成喉嚨發緊，低頭翻紙。
“沒有。二十一點五十一分提交查詢申請，二十一點五十二分進入流水片段頁。二十二點零三分，移動裝置拍屏風險被監測到，系統未能識別裝置號，只記錄螢幕切換。”
陳海放在膝上的手收了半寸。
他看見螢幕下方那一串秒數，想起昨晚自己在招待所門外聽見的爭執。
田國富看向陳海。
“你提醒侯亮平的時間，在繼續查詢前，還是後？”
陳海把一頁記錄推過去，紙面邊角壓得很平。
“前。二十一點三十二分，我當面提醒，銀行流水要手續，匿名截圖不能入卷。老範也在場。”
屋裡停了兩拍，郭成把下一頁調出來。
“二十一點三十五分，侯亮平與趙某通話。通話結束後，趙某進入系統。時間能對應。”
記錄員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又補敲了幾下。
旁邊兩名核查幹部交換了視線，沒有說話。
田國富把筆放下。
“祁同偉，你送來的三張時間線，我看過。你自己講。”
祁同偉開啟薄夾，沒有翻太多頁，只抽出三張紙平放在桌上。
“第一張，破門取物。第二張，酒店夜間詢問。第三張，金融資料接觸。每張都只寫提醒、動作、留痕，不寫動機，不寫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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