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盯著螢幕，筆尖在登記冊邊緣劃出一道黑線。
杜師傅看著那道線，輕咳一聲：“侯局，登記冊不能塗改。”
侯亮平把手機扣在掌下。
檔案室裡，燈管嗡嗡響。
正門開著，有人在門外遞了另一把鑰匙。
夜裡九點，市人民醫院住院部走廊只亮著半排燈，護士站的電腦螢幕映著值班表。
周學明坐在長椅上，紙條被他放進空信封，信封口沒有封。
他兩隻手按著膝蓋，藥費單掉在腳邊，被風口吹得翻了個角。
陳海趕到時，轄區民警己經守在電梯口，便衣女警站在病房門側。
周學明抬頭，嗓子發緊：“陳處，你們說保護，紙條怎麼到我手裡了？”
陳海走到長椅旁，沒有碰信封。
“原件先別封死，等技術人員來取。你先說，誰遞的，什麼時間，在哪個位置。”
周學明指向電梯：“清潔工。她彎腰繫垃圾袋，紙條就掉到椅子下面。我撿起來，電梯門己經關了。”
便衣女警把手套戴好，蹲下檢查長椅底部。
她三十出頭，短髮別在耳後，動作利索，開口前先看監控點位。
“長椅、垃圾桶、電梯口都有探頭，地下二層有盲區。清潔工服裝要查，工牌也要查。”
周學明的手拍在膝蓋上。
“查這些有什麼用？他們還會來問我老婆。她躺在裡面，人都瘦成那樣了，還要被你們一遍遍問？”
陳海把一張登記表遞給護士站。
“從現在起，病房進出人員簽名。醫護走正常流程，其他人先報身份。”
護士接過表，先看了一眼周學明，再看陳海，“家屬陪護也要籤？”
陳海點頭：“要。登記不是為難人，是為了把漏縫堵上。”
周學明聽見這話，猛地站起來：“那之前漏的是誰？你們內部？侯亮平那邊？還是祁同偉的人？”
走廊裡兩個病人家屬停下腳步，探頭看了一眼，又被民警請開。
陳海壓住語氣：“周學明，你現在最該做的，是配合固定證據。猜人會亂，證據不會亂。”
周學明把信封抱到胸前：“我只跟你說。別讓侯亮平的人來，他看我不像證人，像窟窿。”
這話紮在走廊裡。
便衣女警抬頭看了陳海一眼，又低頭繼續檢查垃圾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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