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西十，市人民醫院住院部三樓，病房外多了一張摺疊桌。
便衣女警把登記冊壓在桌角，轄區民警站在電梯口，來探視的家屬排成短隊。
走廊裡藥水味很重，周學明坐在長椅上，手裡捏著陪護證。
病房門半掩著，裡面傳來輸液架滑輪碰地的細響。
陳海剛到，周學明就站了起來。
“陳處，我不見侯亮平，不見專案組的人。”周學明把陪護證往桌上一拍，“我只跟你說。不是因為你官大，是昨晚你讓我別碰紙條。”
便衣女警抬頭看了一眼登記冊，又把筆遞給陳海。
陳海簽完名字，沒急著進病房，只把紙條封存回執遞過去。
“你先坐。你妻子身體撐不住長談，今天只問身份手續，不問山水，也不問一一六實體。”
周學明沒坐，肩背繃著，像被人從後面拎住衣領。
“你們說不問，別人會不會來問？昨天紙條能塞進來，今天誰敢保證病房門口不站個陌生人？”
陳海把回執放到他掌心，紙邊壓住他的手背。
“我不能給你拍胸脯。能給你的，是登記、監控、取證、醫生評估。誰來，為什麼來，幾點來，都寫在紙上。”
周學明低頭看那張回執，手掌慢慢放鬆。
便衣女警把新登記表翻到第一頁，表格上寫著探視人員、身份證號、來意、陪同民警。
病房裡，周學明妻子咳了兩聲。
陳海推門進去，周學明跟在後面，站到床邊，半個身子擋住妻子。
女人靠在枕頭上，頭髮夾在紗布帽邊，手背上貼著膠布。她看見陳海，先看丈夫，再看門外女警。
“我不懂財務諮詢。”她說得慢，幾個字斷開，“也不記得簽過山水什麼勞務確認。”
陳海把本子合上，沒有開啟錄音筆。
“今天不做筆錄。你只回憶一件事，很多年前，有沒有人拿過你的身份證影印件，辦工資卡、勞務手續、補貼表？”
女人想抬手，周學明按住她的被角。
“別急，想不起就不說。”
陳海後退半步，給她留出空間。
病房裡的儀器嘀了一聲，護士探頭看了一眼，又退了出去。
女人盯著床尾的塑膠袋，裡面裝著舊毛巾和一隻搪瓷杯。
“有個臨時指揮部的人來過。說工程善後有補貼，拿走過影印件。那時候大家都亂，誰也沒多問。”
陳海把本子夾在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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