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省委招待所房間裡，侯亮平把舊報紙攤滿桌面。
茶杯旁壓著一張剪影，標題是“一一六工程善後協調會召開”。
窗外施工聲一陣接一陣，電鑽打在牆體上。
侯亮平卻只盯著剪影裡那排小字：監督代表陳岩石出席會議。
手機螢幕還停在陌生簡訊上，私人留存。
侯亮平拿起手機，拍下剪影，發給陳海。
傳送後，他把報紙往桌上一拍，灰塵從紙縫裡揚起。
陳海正在醫院樓下買粥，手機震動時，塑膠袋在手裡晃了一下。
螢幕上，剪影圖片後跟著一句話。
你父親有沒有留過一一六閱卷筆記、批註、工作日記？
陳海把粥放到車頂，回撥電話。
“我父親的私人物品，不是你的證據倉庫。”
侯亮平站在桌邊，翻開另一份舊會議報道。
“陳海，別把話說這麼難聽。你父親當年參加過善後協調，他的記錄能還原缺頁前後。”
陳海看著醫院門口來來往往的病人，手裡的粥袋勒住掌紋。
“還原也要有路徑。你要查，向組織申請，說明理由，徵得本人同意。你現在沒資格私下問。”
侯亮平把剪影疊好，塞進資料夾。
“如果你不主動拿出來，將來別人搜出來，性質就不一樣。”
陳海站在車旁，半天沒動。路邊一輛救護車開過，警報聲拖長，把那句話扯得刺耳。
“亮平，你把我父親也放上桌了。”
電話那邊停了片刻。
侯亮平的聲音硬起來：“不是我放，是一一六把他放在那裡。你怕別人問，就說明這份東西有分量。”
陳海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通話時間，再貼回去。
“我今天會把你索要私人材料、並以搜出後性質變化相威脅的情況寫入個人備忘。不是報復你，是保護邊界。”
侯亮平笑了一聲，笑聲短促。
“你現在連備忘都寫得這麼熟，真是長本事了。”
陳海沒有爭。
他結束通話電話，拿起粥袋，往住院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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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