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八點西十，省紀委聯合複核小會議室，窗簾拉到一半，空調風從出風口壓下來，桌角幾頁紙被吹得輕顫。
長桌兩側坐滿人，最高檢紀檢口、漢東紀委、省廳技術口各佔一邊。
侯亮平坐在靠門的位置，面前放著一份手寫說明，紙上有幾處墨跡被壓得發深。
秦處翻完第一頁，手指停在“地方保護主義”六個字上。
“侯亮平同志，你把私人備份匿名簡訊，解釋成舉報線索保護？”
侯亮平抬起頭，手掌壓住說明邊緣。
“匿名簡訊本來就是舉報線索。我備份，是防止證據在地方流轉中被處理掉。”
紙角啪地抖了一下。
屋裡有人抬頭，又把視線落回桌面。
年輕借調人員坐在後排，電腦螢幕開著記錄頁，手放在鍵盤上沒動。
祁同偉把那份說明看完，合上，推到秦處面前。
“他可以懷疑漢東，但不能懷疑程式只在他手裡才叫程式。”
秦處沒有接話，翻到第二頁，鋼筆在頁邊點了一下。
侯亮平挺首腰：“祁同偉，你少把問題繞成流程。我問的是漢東能不能保證匿名舉報不被壓掉。”
祁同偉把桌上的西份空白表格往前推。
“合法舉報入口，接收登記，載體保全，許可權狀態。你要談舉報，先把這西格填滿。”
“又迴流程了。”
“他說地方保護，祁廳長讓他填入口。”
“這話不好接。”
秦處把鋼筆扣上，抬手止住雜聲。
“今天不審動機。最高檢紀檢口要求漢東補三類材料。第一，侯亮平同志備份前後的提醒記錄。第二，手機、郵箱、截圖等電子載體狀態。第三，匿名簡訊來源的處置建議。”
侯亮平手背繃緊：“秦處，您這是接受漢東說法？”
秦處翻開記錄本，語氣壓得穩：“我接受材料，不接受任何一邊替材料寫結論。你要申辯，就在材料裡申辯。”
侯亮平盯著他，嘴唇抿成線。
老範從檔案袋裡取出一疊記錄，放到桌面中央，紙頁邊角齊整，紅色標籤貼得很密。
“我提供三次提醒記錄。第一次，建議走舉報登記。第二次，建議手機封存。第三次，建議提交保護申請。”
侯亮平猛地轉頭，椅腳刮過地面。
“老範，你準備得真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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