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西十，省紀委材料室旁的老幹部活動室，舊木桌上放著搪瓷杯，杯口冒著白汽。
陳海扶著陳岩石坐下，把流程核對表放到桌面左側。
田國富安排工作人員把舊案正文裝進封袋，封條朝下，只留簽收回執和名稱核驗單。
祁同偉坐在對面，桌前沒有開啟任何舊案材料。
陳海先開口：“田書記，祁廳長，我父親今天只核對流程。舊案內容，他不作證。”
田國富點頭：“邊界清楚。今天不問實體，不看私人判斷。”
陳岩石把杯蓋擰開，又扣上，手背青筋繃起。
他看著紙上“明德工程諮詢”幾個字，半晌沒說話。
祁同偉把名稱核驗單往前推了半寸。
“陳老，我們只問名稱記憶。舊年有沒有明德諮詢服務部這個叫法，您記得多少寫多少，不牽扯今天公司歸屬。”
陳海看向父親，手己經放在椅背上。
“爸，您要是累，咱們就不說。”
陳岩石擺了擺手：“不累。名字這事，我能說幾句。”
田國富看了記錄員一眼：“只記名稱，不記案情。”
記錄員把筆停好。
陳岩石端起杯子，熱氣撲到眼鏡片上，他取下來擦了擦。
“舊年確有明德諮詢服務部。那會兒材料來得亂，公章也多。明德只是經手單位之一，不能證明今天這個明德就是同一批人。”
陳海肩膀放鬆了些：“這句請寫清。名稱相近，不作實體證明。”
祁同偉接過話：“陳處放心。我們查今天誰借明德通行，不拿昨天的紙嚇今天的人。”
陳岩石看了祁同偉一眼：“這話對。名字會換殼，人情不會。你們查今天的人情，別拿舊紙壓人。”
活動室裡安靜下來，搪瓷杯蓋碰了一聲。
田國富把這句話重複給記錄員：“名稱記憶。另，陳岩石同志提醒，名稱不能替代事實關聯。”
陳岩石搖頭：“提醒兩個字也重了。我這個老頭子，只是記得一些舊叫法。”
祁同偉把記錄頁轉給陳岩石看：“那就寫舊稱記憶。您不替任何一方補證。”
陳海看著那行字，指腹壓在桌沿，過了幾秒才鬆開。
“謝謝。”
祁同偉沒有客套：“陳處，你今天主動提明德，是為了把邊界說在前頭。”
陳海抬眼：“我不想讓父親被捲成證人，也不想讓侯亮平再借我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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