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十分，山水舊樓外部詢問點設在街對面一間空置門面裡。
雨停了，舊樓後門鐵皮雨棚還在滴水，水點砸在錐桶底座上，紅白反光條被燈照得刺眼。
祁同偉沒有進舊樓，只讓工作人員把桌子擺在門面內側。
田國富坐在靠牆位置，面前放著詢問提綱，頁尾寫著外部事實核驗。
包經理站在桌前，制服袖口磨白，腰間鑰匙串響個不停。
保安老葛坐在旁邊，手掌反覆蹭褲縫，褲線被蹭出一片淺印。
田國富開口：“今天只寫看見的事實。山水的人、明德的人，這類推斷不寫。誰寫推斷，誰重寫。”
包經理點頭點得太快：“明白，明白，我們只配合外部核查。”
祁同偉把空白說明紙推給他：“先寫後門便利規則。誰能不登記，誰說了算。”
包經理握著筆，半天沒落字。
“祁廳長，舊樓後門多年這樣。熟人車進出，保安看一眼就放。真要追誰說了算，容易得罪人。”
田國富眉頭一壓：“你來這兒，是為了不得罪人？”
包經理鑰匙串響得更急：“田書記，我不是那個意思。舊樓租戶多，物業夾在中間，誰都得罪不起。”
祁同偉沒有接他的辯解，只把後門照片放到紙旁。
“你不寫，缺口由物業背。你寫，缺口往給便利的人那邊走。想省事，還是想少背鍋，自己選。”
包經理的筆尖落下去，先寫“後門長期存在熟人車不登記”，寫到“便利物件”時，又停住。
祁同偉敲了敲照片邊角：“你不用替車認主。寫你們口頭叫法。”
包經理咬了咬牙：“明德外勤車，舊樓司機車，其他臨時送材料車。”
田國富立刻補了一句：“其他臨時送材料車，誰叫的？”
包經理看向老葛，老葛被這一眼嚇得往後縮。
“我就看門，包經理讓我留，我就留。司機喊我老葛，遞煙，我也沒拿。”
祁同偉把另一張空白紙推到老葛面前：“你少寫一個事實，就多背一個漏洞。七分鐘裡發生什麼，寫你看見的。”
老葛抓起筆，手腕懸了半天。
“車停在後門，不熄火。副駕駛搖下窗，遞藍色檔案袋。車上人不下車，停留都不長。”
周負責人在旁邊插上監控截圖。
“三次停留，六分西十、六分五十二、七分零一。都沒超過七分鐘。”
老葛聽見數字，背一下挺首了。
“對，沒超過七分鐘。長了我會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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