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三十五，省廳專案室窗外雨停，樓下樹葉被洗得發亮，白板上貼著劉司機、明德臨停、金錶紋樣三張照片。
周負責人站在白板左側，袖口沾了粉筆灰。
田國富坐在長桌一端，面前的傳喚審批表還空著，筆帽扣得很緊。
高育良坐在後排，茶杯沒開蓋，只用手掌壓著杯沿。
祁同偉把“劉司機”三個字寫在白板最外圈，粉筆灰落在袖口上。
“劉司機失聯，說明執行鏈開始斷尾。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進山水樓內。”
周負責人翻開報告。
“他三次出現在舊樓後門，時間和套牌車停留重合。另有兩次使用明德臨停車位，停車系統備註空白。”
田國富抬眼：“失聯會引出外面猜測。程式先走協助調查傳喚，不釋出抓捕訊息。”
祁同偉點頭，把粉筆放回槽裡。
“不進樓，也能封門。門外的車、錢、人情，先讓他們自己解釋。”
高育良這才打開杯蓋，熱氣往上散。
“舊樓背後牽得很廣。你現在封樓，別人會說漢東借侯亮平事件做政治清算。”
周負責人手裡的資料翻到一半，停了。
祁同偉看向白板：“所以只查外部。公交卡、停車繳費、加油卡、路口卡口。山水門內的人，先別驚動。”
田國富盯著審批表：“你判斷劉司機在什麼層級？”
祁同偉拿起紅筆，在劉司機外圈畫了一道線：“跑腿層。他接得住車位，接不住局。為了小魚掀桌，不划算。”
高育良看了他一會兒：“你說得太穩，穩得讓人多想。”
祁同偉把紅筆蓋好：“高書記可以多想，但卷宗只能少寫。”
屋裡有人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田國富用筆敲了敲桌面，那點笑聲立刻沒了。
周負責人接著彙報：“家屬走訪己經安排。劉司機昨夜接到電話後離家，留下舊手機一部和去鄰市的大巴票。車站調票正在核。”
田國富在審批表上寫下“依法傳喚協助調查”，“家屬筆錄要分開做。別把他們寫成知情人。”
祁同偉補了一句：“問電話，問離家時間，問誰拿走常用手機。不要問山水，不要問趙。”
趙字一齣口，專案室裡停了一下。
高育良把杯蓋扣回去：“這個字，暫不該出現。”
祁同偉拿起板擦，把白板角落裡技術員先前寫的“趙公子？”擦掉，只留下外號待核。
“誰急著讓我們寫這個字，誰就想讓漢東替他開第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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