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二十，省廳技術核驗室，窗簾全拉上，螢幕光把桌上的截圖照成淺藍色。
周負責人站在投影前，手裡拿著雷射筆，郵箱草稿箱、手機操作日誌、後臺同步回執三組時間排成一行。
侯亮平坐在最右側，桌下皮鞋跟有一下沒一下地點地。
秦處把材料夾放下：“周負責人，從西分鐘前開始講。”
周負責人點開第一張圖。
“十五點零八，老範提醒不得轉移涉案資訊。十五點十二，私人郵箱草稿箱被開啟。十五點十三，匿名簡訊內容被複制。十五點十六，主題改為備份。十五點十七，同步完成。”
螢幕上，時間戳一格一格亮起。
侯亮平的腳停了。
祁同偉坐在靠後的位置，沒看侯亮平，只看那條西分鐘空檔。
“程式公平的地方，在於它不替任何人的動機化妝。”
秦處把這句話記在便籤上，又劃掉，換成“存在主動編輯行為”。
侯亮平抬起頭：“我當時很亂。你們拿幾分鐘做文章，有意思嗎？”
周負責人把滑鼠移到複製記錄上。
“侯同志，系統顯示覆制內容後，停留三分二十西秒，草稿主題由空白改為備份。這個動作不是自動同步。”
侯亮平手掌按住桌面：“我自我保護不行嗎？你們把所有路都堵了。”
秦處靠回椅背，鋼筆在指間轉了半圈。
“你上一場說舉報保護。現在說自我保護。兩種說法都能寫，但得解釋一件事。”
他把草稿箱截圖推過去。
“既然你說是舉報線索，為什麼不提交保護申請，反倒把主題寫成備份？”
技術室裡只剩伺服器機箱的低鳴。
老範坐在侯亮平對面，眼角紋路被螢幕光照得更深，他從檔案袋裡取出一張手寫記錄，壓在桌面上。
“我當場說過，別讓最後一條路也變成違規。時間在十五點零九。”
侯亮平看著那張紙，突然笑了一聲，笑得幹。
“你連這句都記。”
老範把眼鏡往上推了推：“因為你當時回我，‘路窄也是我自己的路’。”
年輕技術員在旁邊敲字，敲到這句時停下，看向秦處。
秦處擺手：“這句進提醒記錄。語氣詞刪掉，留原意。”
侯亮平抬手揉了揉額角，又把手放下：“你們整套都齊了。提醒有了，截圖有了，錄入有了。還問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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