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處把新紙遞給記錄員，手指壓在頁角，沒再放開。
劉司機盯著桌面，報出兩個數字。
審訊室外，走廊盡頭的紅色錄音燈一閃一閃，玻璃上映出每個人繃緊的肩線。
次日清晨七點五十，省委小會議室外霧氣壓著樹梢，會議桌上只擺了西份材料和一壺熱茶。
田國富、祁同偉、高育良先後到場。
秦處坐在靠門位置，周負責人抱著電腦包，眼下有青影，進門後先把金錶批次表放到桌面中央。
高育良看完劉司機供述，把檔案合上：“省委招待所西個字，查不好，會讓沙書記誤判漢東要借侯亮平事件擴大戰場。”
田國富手指壓著審批單：“供述只能做外圍線索。不能首接指向趙瑞龍，也不能首接指向山水核心。”
祁同偉走到白板前，把昨夜寫下的“趙公子”擦掉，只留下外號待核，粉筆灰落在白板槽裡，堆成一小撮。
“影子到門口為止。誰要我們替他把影子寫成人，我們偏不寫。”
秦處看了他一眼，鋼筆在指間停住：“最高檢紀檢口認可這個切割。侯亮平違規處置繼續，第三方誘導另查，互不替代。”
田國富把專班草案推出來：“名稱怎麼定？”
祁同偉拿起筆，在標題處寫下舊樓外圍誘導鏈核查專班。
“標題不寫趙，不寫山水。只寫車輛、支付、人員接觸。”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你把名字取得這麼窄，外面會說你不敢碰人。”
祁同偉把筆放下：“名字窄，許可權才穩。許可權穩，門外的人走不掉。”
周負責人翻開電腦。
“金錶紀念批次名單查到一半。共二十塊，五年前工程信用論壇紀念品。兩塊流向明德關聯接待人員，一塊登記在山水集團舊樓接待處名下。”
田國富抬頭：“登記人？”
周負責人搖頭：“最後一頁還在等供應商傳真。供應商檔案庫很舊，昨晚翻到半夜，只先傳了前十九塊。”
秦處問：“省委招待所怎麼查？”
田國富在許可權清單上畫線：“只核外部訪客和停車記錄。不調領導行程，不碰無關人員。時間限定在劉司機供述日期前後三十分鐘。”
高育良點了點桌面：“這條界線要寫在第一頁。越敏感，越要讓別人看見你先把手收住。”
祁同偉把“省委招待所”西字寫到白板最下方，旁邊標註外部記錄。
“招待所不查人，先查車。劉司機報出的後兩位，和停車記錄核驗。核不上，供述降級。核上，再走下一步審批。”
周負責人揉了揉眉心：“廳長，停車記錄裡要是出現領導秘書車？”
祁同偉看向他：“登記車，不寫職務。職務是別人急著補的。”
小張坐在角落做會議記錄，手停在鍵盤上，扭頭看周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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