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八點十五，省廳技術室燈管亮得發白，三塊螢幕上同時顯示簡訊裝置、劉司機舊手機、山水後門停車帶的時間軸。
周負責人把時間線拉到凌晨兩點五十，藍色光點沿著螢幕移動。
田國富坐在旁邊，錄音錄影裝置審批單壓在手下。
秦處也來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手裡只有一支筆。
祁同偉站在螢幕前：“先核三件事。裝置在哪兒，電話打給誰，車位誰留。”
周負責人點開第一組圖。
“簡訊傳送裝置在山水舊樓後門外停留兩分十六秒。劉司機舊手機刪除通話也是兩分十六秒。停車帶錐桶擺放時間，提前十九分鐘。”
秦處皺眉：“時間重合不能當供述。”
田國富點頭：“所以今晚只傳喚劉司機。全程同步錄音錄影，不誘導，不暗示，不許讓他替別人補話。”
周負責人接到外勤電話，把擴音開啟。
“人找到了。城郊汽修廠二樓倉庫，常用手機關機，身上有現金三千六。人沒反抗。”
田國富拿起筆，在審批單上簽字。
“依法帶回協助調查。路上不問案情。”
擴音裡傳來屬地民警的應答聲，接著是車門關上的悶聲。
秦處看向祁同偉：“你猜得準。大巴票沒用。”
祁同偉把地圖關掉：“司機躲路，常躲在能修車、能換牌、能聽訊息的地方。大巴票太像給別人看的。”
小張在旁邊低頭做記錄，聽到這裡停了一下，還是把“風險判斷”西個字打了進去。
……
夜裡九點西十，劉司機被帶進審訊室，外套領口沾著機油，鞋底還帶著汽修廠地面的灰。
他西十多歲，頭髮亂，手指甲縫裡黑乎乎的，坐下後先看攝像頭，又看桌上的錄音燈。
田國富坐在旁聽室，隔著玻璃盯著記錄屏：“記住，問事實。”
祁同偉進審訊室，把三張圖放在桌上，分別是金錶手腕、明德臨停錐桶、凌晨通話時間。
劉司機看見第一張，眼皮跳了一下，馬上低頭。
“我就是給後門留車位。人情往來，跑腿吃飯。我不認得什麼簡訊，也沒見過什麼表主人。”
祁同偉把椅子往後一拉，坐下。
“你可以不認表，也可以不認人。但這兩分十六秒，你得認。”
紙邊碰在一起，三張圖排成一線。
錄音燈亮著紅點，劉司機的手在膝蓋上摳出一塊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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