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看著滿屋執法記錄儀，手伸進口袋又放下。
他不能交明哥，明哥經手過美食城後門、明德賬、劉司機家屬送錢，還知悉會所電話，交出去，斷尾就會斷到自己腕上。
“我這裡沒有什麼明哥。”趙瑞龍把那份秘書電話記錄收回，“你們查消防，別把刑案帽子往我頭上扣。”
祁同偉把曹慶筆錄影印件翻出一頁：“美食城保安隊長曹慶，供稱受明哥安排向劉司機家屬送錢。曹慶是你的人，明哥從你這裡調得動保安。你說沒有，寫書面說明。”
財務室門口，幾名員工低頭交換視線，有人把手機收進圍裙兜裡。
消防員貼封條時，後廚幾個廚師被要求撤離，鍋裡的湯還在冒泡。
大堂客人被疏散到門外，圍在臺階下議論，保安想攔，被刑偵人員要求退到警戒線外。
老邵看著封條貼上油煙機控制櫃：“這家店今晚歇菜了。”
趙瑞龍聽見，轉身罵了一句。老邵把執法記錄儀往上抬：“趙總，您這句也進影片。”
中午十二點，高育良辦公室座機響起。
沙瑞金親自來電，秘書退出去後，屋裡只剩高育良一人。
“育良同志，聽說省廳在趙瑞龍美食城動靜很大。”沙瑞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漢東要發展，不能讓個別案件影響投資環境。適可而止。”
高育良手指壓在通話記錄紙上：“沙書記，現場名義是消防隱患複查和縱火案關聯調查，審批鏈完整。”
“我不是說不查。”電話那頭停了半秒，“但方式要注意。漢東現在輿論敏感，侯亮平的事還沒落地，趙瑞龍那裡又鬧起來，外面會怎麼解讀？”
高育良沒有爭：“我會讓他們把材料送您。”
電話結束通話後，他看著桌上的茶水，杯麵浮著兩片茶葉，他拿起內線：“讓祁同偉回省委一趟，帶現場材料。”
下午兩點，祁同偉從美食城回到省委，鞋底還沾著後廚門口的油水，外套袖口有封條膠痕。高育良把沙瑞金來電記錄推給他。
“沙書記發話了，你收不收？”
祁同偉把早己準備好的彙報材料放到桌上。
材料分三份，第一份是消防隱患清單，第二份是明德縱火案關聯證據，第三份是保護投資環境處置建議。封面上沒有趙字，也沒有山水。
“不收，但我給沙書記一個臺階。”
高育良翻開第三份，第一頁寫著：依法糾偏，分類處置，保障合法經營主體，嚴查違法個人行為。
“你想把美食城從趙家切出來？”
“把投資環境還給沙書記，把違法線索留給專班。”祁同偉指著附件，“消防隱患責令限期整改，涉及民生訂單允許轉移到合規門店。財務和保安隊線索進入刑事偵查，明哥列為關鍵待查人員。趙瑞龍若配合，寫經營者主動整改；若不配合，寫阻礙調查。”
高育良往後翻，看到一頁擬報沙瑞金的口徑：“不擴大，不停擺，不搞輿論化。以消防安全維護營商環境，以刑事偵查打擊毀證行為。”
他把材料合上：“你把臺階鋪好了，也把繩子繫上了。沙書記若接，趙瑞龍就少了投資環境這張牌。”
田國富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現場最新回執：“美食城財務室查到一份臨時倉庫租賃單，承租聯絡人寫的是明。倉庫在西郊舊貨市場，和明德縱火麵包車最後位置重合。”
老邵的電話緊跟著打進來，擴音裡有風聲和汽車喇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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