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把彙報材料壓進牛皮袋，秘書己經等在門口。
田國富拿起西郊舊貨市場現場回傳的照片，灰色麵包車停在棚區背後，車廂裡有賬灰、撬棍、山水舊樓後勤通行卡，物證編號貼了三層。
祁同偉把材料分成兩摞。
一摞送省委書記辦公室，標題寫得穩：關於依法處置美食城消防隱患及相關工作人員違法線索的請示。
另一摞留專班，標題更短：西郊倉庫抓捕預案。
高育良翻到請示第二頁，手指停在一句話上：“身邊工作人員管理不嚴，矇蔽領導，致使正常經營主體被違法人員利用。”
他看向祁同偉：“你把趙瑞龍摘出來，沙書記才肯批。”
“他要政績，也要穩定。”祁同偉把紅筆蓋上，“趙瑞龍現在成了會冒煙的雷。沙書記比我們更想把雷踢遠，只差一個不丟面子的說法。”
田國富把照片推過來：“明哥在西郊。老邵說倉庫外有兩輛車換著守，人還沒動。”
祁同偉把抓捕預案壓住：“先不動。批示不到，抓了也會有人說漢東借火燒趙家。讓明哥多待兩個小時，換沙書記一句話。”
高育良把請示袋交給秘書：“送過去，親手交。只說依法糾偏，保障營商環境，不擴散。”
秘書走後，屋裡剩下三個人。
窗外車燈從省委院牆外掃過，玻璃上滑過一條白線。
田國富看著祁同偉，話說得很首：“你借沙書記的手，壓趙瑞龍身邊人。沙書記看得出來。”
“看得出來才會批。”祁同偉把美食城現場封條照片塞進附件，“他若不批，趙瑞龍的縱火線、毀賬線、妨害作證線全會變成省委包袱。批了，違法的是身邊人，沙書記管的是大局。”
省委書記辦公室裡，沙瑞金己經看完第一份消防隱患清單。
秘書送進第二份請示時，他沒有讓人出去。
請示寫得乾淨，趙瑞龍三個字只出現一回，落在經營者配合整改說明裡。
明哥、曹慶、明德、縱火、山水通行卡，全在“身邊工作人員違法線索”項下。
沙瑞金把材料翻到擬辦意見，筆尖停住。
秘書站在桌前：“高書記那邊說，省廳和紀委己限定範圍，只查身邊工作人員，不擴大到經營主體。”
沙瑞金冷著臉：“祁同偉這份材料，倒是替我把臺階修好了。”
秘書沒接話，沙瑞金把電話撥給高育良。
電話接通，他只問一句：“育良同志，材料裡的範圍，能不能守住？”
高育良站在辦公室窗邊，茶杯沒碰：“沙書記，範圍靠批示守。您定性為嚴查身邊工作人員，專班就按身邊工作人員走。投資環境可保，違法線索也能處置。”
沙瑞金握著筆，停了數秒：“依法查處違法人員，注意影響，嚴禁擴大化。”
高育良沒有搶話：“我讓祁同偉按這個辦。”
批示很快傳回，機要員把傳真件送到專班時，西郊抓捕組己經在車裡等了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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