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三點。
管制大廳。
付宇來送檔案。
這活兒本該是飛行部內勤跑腿的，但這位四道槓機長對本職工作的定義比較寬泛。
推門進來，手裡夾著一份航路協調函，步子慢悠悠的。
方瑤第一個抬頭。
職業病犯了。
視線從付宇的臉往下掃。四道槓肩章，制服襯衫，領口扣到第二顆——
等一下。
襯衫領口內側，翻出來一截白色小標籤。洗滌說明。沒塞回去。
方瑤盯上的是面料。
飛行部統一配發的制服襯衫，混紡棉，偏硬，洗完帶褶。付宇身上這件——領口服帖得不像話，面料軟塌塌的，揉搓過很多遍才有的手感。
她鼻子動了一下。
隔兩米。
聞到了。
梔子花味。洗衣液的味道。
管制中心值班室的公用洗衣機旁邊，常年放著一瓶梔子花味柔順劑。黎初買的。只用這一款。
方瑤的腦子轉了三秒。
梔子花味柔順劑，黎初專用款，領口洗到這麼軟——混洗的。跟黎初的衣服一起洗的。
手已經摸到手機了。
付宇走到簽收臺前面，航路協調函往檯面上一擱。
“簽收。”
協調員接過去翻了一頁。
付宇靠在臺邊等。右手插兜，左手搭在臺面上，左手搭在臺面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節拍。
方瑤低頭。解鎖手機。
她手機裡有兩個群。
一個——塔臺管制中心快樂大本營（禁止領導潛水版）。付宇潛伏著的那個。一百二十號人，自從機長入駐之後日均發言量跌到個位數。
另一個——管制中心姐妹花不加男人版。六個人，全女生，付宇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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