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揚斯看著他,眼神很嚴肅,“你的體能還是不夠。第80分鐘你就跑不動了。在阿姆斯特丹競技場,第80分鐘你的腿都在發抖。在荷甲,你需要跑滿九十分鐘。九十分鐘,不是八十分鐘。”
“我知道。我找了個體能教練,今天開始加練。”
“誰?”
“範德伯格。荷蘭國家隊的體能教練,退役了。”
揚斯挑了下眉毛。“荷蘭國家隊的範德伯格?那個範德伯格?”
“對。”
“他可不便宜。一小時幾百歐。”
“我知道。但我需要他。錢不是問題。”
揚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你的心態很好。很多年輕球員聽不得批評。你一上來就承認自己的弱點,這很難得。有些人被批評了會不高興,會找藉口,會推卸責任。你不會。”
“弱點就是弱點,不承認也沒用。不承認不會消失,不承認只會變得更糟。”
揚斯笑了。那笑容裡有欣賞,也有期待。
“明天的比賽,你繼續首發,要有所準備。”
“好。”
晚上,林天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天花板上那隻飛蛾又來了,繞著燈泡轉圈。燈泡是熱的,它不怕燙。它只是在飛,一圈,一圈,又一圈。飛蛾不知道累,不知道停,只知道往前飛。也許它永遠飛不到燈泡那裡,但它不在乎。它在乎的是飛本身。
他拿出手機,翻到足協的公告。公告很短,只有三行字。他看了三遍。
然後關掉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床頭櫃是木頭的,上面有一盞檯燈,燈罩是白色的。
他閉上眼睛,在黑暗中喃喃自語:
“封殺令解除了。”
“但我不會回去。”
“至少不是現在。”
“等我拿了冠軍,再說。”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被子是白色的,很軟,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花香。
在完全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後想到的是克魯伊夫說的那句話——“每天兩百個。練到腳背起泡為止。”
明天,繼續練任意球。
明天,繼續加練體能。
明天,繼續變得更強。
窗外,茲沃勒的夜空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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