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佑把克魯伊夫的筆記本放在枕邊。
他閉上眼睛，在黑暗中喃喃自語：
“哈維模組。”
“短傳85。”
“控球85。”
“還不夠。”
“還要練到90，練到95，練到99。”
他嘴角微微上揚，然後睡著了。
【系統提示】
哈維模組已啟用。短傳：65→85。控球：70→85。當前積分：5100。
荷甲第30輪，茲沃勒客場挑戰阿賈克斯。
茲沃勒排名第二，落後阿賈克斯1分。這場比賽，將決定冠軍的走向。誰贏，誰登頂。荷甲歷史上，榜首大戰的贏家最終奪冠的機率超過百分之七十。
阿瑞納球場，5萬球迷，座無虛席。阿賈克斯的球迷穿著紅白色的球衣，組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看臺上，旗幟在風中飄揚，鼓聲在空氣中迴盪。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喊口號，有人在放煙火。紅色的煙霧在球場上空瀰漫，把天空染成了血的顏色。球場的大燈全部開啟，把草坪照得像白天一樣明亮。
阿賈克斯球迷打出巨型TIFO——一個戴著王冠的獅子，下面寫著：“Wij zijn Ajax。”獅子很大，佔了整整一個看臺，需要上百個人一起拉才能掛上去。獅子的眼睛是紅色的，在燈光下像在燃燒，獅子的鬃毛是金色的，在風中飄動。TIFO升起來的時候，全場五萬人同時吶喊，那聲音像是要把球場的頂棚掀翻。
還有一塊標語寫著：“Lin，home！”標語是用荷蘭語寫的，字很大，從球場的這一頭能看清那一頭。阿賈克斯的球迷知道林天佑在這裡待過兩年，他們想用這種方式干擾他。home——聽起來像是歡迎，其實是嘲諷。意思是，你不屬於這裡，你永遠是個外人。標語下面，幾個年輕人舉著林天佑的照片，照片是他當年在阿賈克斯青年隊時拍的，穿著紅白色的球衣，臉上帶著稚氣的笑。
林天佑看了一眼那塊標語，沒有表情。
他想起十三歲那年，第一次走進這座球場。那時候他是阿賈克斯青年隊的球員，穿著紅白色的球衣，坐在替補席上看一線隊的比賽。他記得那場比賽，阿賈克斯對陣費耶諾德，國家德比。五萬人，座無虛席。球迷的歌聲震耳欲聾，他從沒見過那樣的場面。那時候他告訴自己，總有一天，他也要站在那個球場上。
現在他站在那個球場上了。但不是作為阿賈克斯的球員，是對手。
賽前，阿賈克斯主帥公開表示：“我們會重點照顧Lin。不會讓他像上一場那樣自由了。我們已經研究透了他的踢法。他的右腳，他的長傳，他的任意球——我們都做了針對性部署。他的弱點是什麼？身體。他太瘦了。我們的球員會用身體優勢對付他。”
林天佑在更衣室裡換鞋，範德威爾德走過來。
“Lin，外面5萬人，一半在噓你，一半在喊你回家。你聽到了嗎？他們專門為你寫了歌，歌詞是‘Lin, home, you don“t belong here’。”
“聽到了。”
“你怕不怕？”
“不怕。”
“撒謊。”隊長笑了，但他的笑容裡有擔憂，“我踢了十幾年，每次來阿瑞納，腿都軟。這裡的球迷太瘋狂了，他們的噓聲能讓你耳鳴。有一次我被他們噓了整整九十分鐘，比賽結束後耳朵嗡嗡響了兩個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