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氣氛壓抑
第20分鐘，林天佑被剷倒，裁判沒吹。阿爾克馬爾的防守球員從側面鏟過來，沒鏟到球，鏟到了他的腳踝——鞋釘刮過腳踝外側，正好是上一場被德容鏟到的同一個傷口。他倒在地上，裁判看了一眼，示意比賽繼續。
第25分鐘，他被肘擊，裁判還是沒吹，似乎是為了不打斷主場球迷的熱情和足球運動的連續性。阿爾克馬爾的防守球員抬肘撞在林天佑的肋骨上——就像是預判好了的一樣，和前面連續幾場的被其他球員肘擊位置一模一樣。他悶哼一聲，球被斷了。裁判沒有看到——肘擊的時候他的身體被對手擋在前面，裁判的視線被遮住了，但林天佑知道，他需要反擊，用進球反擊。
第30分鐘，他被從身後推倒，裁判依然沒吹，裁判認為是合理衝撞。阿爾克馬爾的球員在用小動作激怒他，想讓他失去冷靜。有人在他耳邊罵他——“Lin，回家吧，這裡不是你該來的，你應該回去和小朋友一個隊伍踢球。”有人踩他的腳後跟，有人拉他的球衣。
林天佑沒有上當。他站起來，繼續跑。他不看裁判，不看對手，只看球，他需要高度的關注球的路線，判斷敵方的失誤。
第30分鐘，林天佑在後場拿球。阿爾克馬爾的兩名前鋒同時衝上來，一左一右，像兩頭狼。他左腳拉球——觸球點在腳底前掌蹠骨區域，腳底輕踩球面往右斜後方一拉，球藏在左腳腳底和右腳腳內側的三角區域裡。第一個前鋒撲空了，他重心向前衝出去——他的鞋釘在草地上劃出兩道黑色的痕跡。然後林天佑右腳外腳背撥球——觸球點在外腳背的第二和第三蹠骨之間，踝關節鎖死，發力從膝蓋彈伸開始，球貼著他的腳背滾出。第二個前鋒伸腳去夠，但他的重心已經被第一個前鋒帶偏了，左腳撐地的時候身體已經歪了。兩人都被甩在身後。然後一腳長傳——右腳腳內側兜住球的中部偏下，核心發力自腰腹旋轉帶動大腿後襬，小腿鞭甩速度極快。球飛向邊路，速度很快，弧線很低，帶著前衝型旋轉，落地後不會彈跳。精準地落在莫赫塔爾腳下。莫赫塔爾停球——他用腳內側迎擊，接球時球的前衝旋轉剛好起到緩衝的作用，球落在他腳面上停住，不需要第二次調整。突破，傳中——腳內側兜住球的中部偏右側，目標對準點球點。彼得森頭球攻門——被門將撲出。門將飛身撲救，指尖碰到了球，球改變了方向，偏出門柱。彼得森抱著頭跪在草地上，草屑粘在他的膝蓋上。
看臺上，客場茲沃勒球迷區發出一片嘆息聲。那個穿著林天佑球衣的球迷抱著頭，不敢相信。他旁邊的球迷拍著他的背，安慰他。
第40分鐘，又是林天佑的長傳。這次是60米，從後場直接找到範德貝克。他在中圈拿球，抬頭看了一眼——範德貝克正在高速前插，他的第一步邁得很大，膝關節彎曲到極限角度再蹬直，速度已經衝到頂峰。阿爾克馬爾的中後衛轉身慢，跟不上。他起腳，右腳腳內側兜住球的中部偏下，發力腿從髖關節開始旋轉，後襬幅度極大，觸球點在足弓三角區靠近腳踝的位置——這個位置觸球，球會帶著前衝型旋轉，飛行弧線更平，落地後速度快。球飛出去，弧線很高，越過中後衛的頭頂——中後衛跳起來頂球，他算對了落點，但球帶著強烈的前衝旋轉，觸到他的頭頂之後彈得更遠。精準地落在範德貝克的腳下。範德貝克單刀，面對門將，推射——門將用胸口擋住了球，球彈了回來。克拉森衝上去補射——右腳腳背正面迎擊彈回來的球，觸球點在球的中下部，發力短促集中——又被門將撲出。門將的第二反應很快，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把球擋了出去，球飛向看臺。門將倒在地上喘著粗氣，胸口被撞擊的地方已經泛紅。
兩次機會，都沒進。
林天佑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差一點。就差一點。第一次是彼得森的頭球被指尖碰到，第二次是克拉森補射被第二反應擋住。不是運氣不好——是阿爾克馬爾的門將今天狀態太好了。
上半場結束，0-1。
林天佑走向球員通道，低著頭。他的膝蓋很疼，每一步都像踩在針上，疼得他額頭冒汗。他的小腿在發抖，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流，流進領口。通道入口上方，阿爾克馬爾的球迷從看臺上探出半個身子，對著他喊——“回家去吧，你在這裡進不了球的！Lin！”聲音尖利，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他沒有抬頭。他走進通道，消失在黑暗中。通道里的照明燈亮得刺眼——和茲沃勒的暖黃光不同，這裡用的是冷白色的LED，照得牆壁泛著一種消毒燈似的慘白。
更衣室裡，氣氛壓抑。
沒有人說話。彼得森坐在角落裡，用毛巾擦著臉，毛巾是白色的，擦完就變成了灰色——他的額頭上有被草屑劃出的血痕，毛巾擦過去的時候血痕變淡了，但沒消失。克拉森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他的嘴唇在動，像是在自言自語。範德貝克低著頭，雙手撐在膝蓋上，手指插在頭髮裡——他還在想剛才那腳單刀，門將胸口彈出球的那一瞬間在他腦子裡重播了不知道多少遍。
揚斯站在戰術板前，沉默了很久。他的眉頭皺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他把馬克筆放在戰術板上，轉過身，看著每一個球員。戰術板上畫著上半場的進攻路線——紅色箭頭都是往前的，但沒有一條箭頭到達門線。
“還有45分鐘。45分鐘，可以改變一切，你們需要專注，需要把所有的心思全部放在足球上，你們要配合，要互相關注各自的跑位，把對方攔下來，哪怕是犯規也要讓對方慢下來，然後趁機截斷他們的傳球路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