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曼徹斯特的
全場譁然。一個英國記者站起來，差點把椅子帶倒。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領帶是紅色的，很扎眼。他的臉很紅，可能是太激動了，可能是被空調熱的。
“為什麼是曼城？他們不是傳統豪門！他們沒有歷史！他們沒有歐冠冠軍！他們只是暴發戶！你拒絕了皇馬！拒絕了巴薩！為什麼選一個沒有歷史底蘊的俱樂部？”
林天佑看著那個記者，平靜地說：“曼城有長遠的規劃，有佩萊格里尼教練，有亞亞圖雷這樣的頂級中場。而且曼城承諾給我一線隊位置，不是租借或預備隊。我要的是踢球，不是坐板凳。我在茲沃勒是核心，每場都首發。我去曼城也要首發。不是輪換，不是替補，是首發。佩萊格里尼親自打電話告訴我——他看了我所有的比賽，不是集錦，是全場。每一場。”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在戰術板上擺棋子——一個接一個，嚴絲合縫。
“皇馬和巴薩也承諾了位置！皇馬是歷史上最偉大的俱樂部，有C羅！巴薩有梅西！有哈維！有伊涅斯塔！你為什麼不去？”
“但他們沒有佩萊格里尼。”林天佑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佩萊格里尼是唯一一個親自給我打電話的教練。他看了我所有的比賽。不是他的助手看的，不是球探看的，是他自己——凌晨三點，在他的酒店房間裡，一場一場地看。他知道我在第22輪對陣海倫芬時那個腳後跟傳球——不是透過比賽報告，是他自己看到的。他知道我的短傳精度進步了多少，知道我的長傳助攻率是荷甲第一。皇馬和巴薩的教練沒有給我打電話。他們發的是傳真——透過經紀人轉的。佩萊格里尼打的是我的號碼——從科曼那裡要的我的私人號碼。”
記者們沉默了。那個英國記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有說。他在本子上記了什麼，然後坐下了。他的臉還是很紅，但這次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無話可說。他旁邊的一個西班牙記者拍了拍他的肩。
一箇中國記者站起來，穿著紅色的外套，很顯眼。他戴著眼鏡，鏡片很厚，反著光。他的臉上有汗珠，可能是跑過來的。
“Lin，你會成為第二個孫繼海嗎？孫繼海也是中國球員，也在曼城踢過球。他是中國足球的驕傲。他在曼城踢了六年，出場超過一百五十次。你會成為他嗎？”
林天佑笑了。這是一個很輕的笑，但每個人都看到了。“不。我會成為第一個林天佑。孫繼海是孫繼海，我是我。我不會成為第二個任何人。孫繼海踢了六年，很了不起——但我是踢我自己的足球。”他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用腳說話。”
中國記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在手機上記了什麼，然後坐下了。他旁邊的英國記者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這小子，有性格。我剛才的問題夠狠，他直接懟回來了——我喜歡。”
採訪持續了十五分鐘。有一個荷蘭本地記者問他：“你想對茲沃勒球迷說什麼？”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謝謝你們在我最困難的時候給了我機會。這個冠軍，是你們的。”沒有煽情，沒有長篇大論，說完他對著鏡頭點了一下頭，然後起身離開了釋出廳。
釋出會結束後，曼城球迷狂喜，皇馬巴薩球迷失望。
曼城球迷在社交媒體上狂歡：“Lin來了！我們要拿冠軍了！”“2000萬歐，值！絕對值！看到他在荷甲的資料了嗎？14球22助攻！”“佩萊格里尼萬歲！他簽下了未來的世界第一中場！”“皇馬巴薩哭去吧！我們有Lin了！”有人在曼城論壇上發了一張PS圖——林天佑穿著曼城天藍色球衣，背號8號，站在伊蒂哈德球場中央。
皇馬球迷在社交媒體上罵：“弗洛倫蒂諾幹什麼吃的？連個17歲的孩子都搶不過？”“曼城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能為所欲為？”“不就是個荷甲來的嗎？有什麼了不起的！荷甲的資料到了英超什麼都不是！”
巴薩球迷在社交媒體上嘆：“本來以為他能來接班哈維的。”“算了，還是培養自己的青訓吧。”“佩萊格里尼下手真快——他肯定在賽季中段就已經打電話了，然後一直等。”
轉會費：2000萬歐，茲沃勒隊史最高賣出紀錄。科曼看著那個數字，笑得合不攏嘴。半年前，他免費簽下這個中國少年時，做夢都想不到半年後能賣到2000萬。2000萬歐，茲沃勒俱樂部一年的預算才800萬。這一筆轉會，頂他們兩年半的預算——可以翻新訓練基地，升級健身房，給青訓營鋪設新的人工草皮，還能在客隊看臺加裝遮雨棚。
林天佑成為繼孫繼海之後，第二位加盟曼城的中國球員。孫繼海在曼城踢了六年，出場超過一百五十次，是中國球員在英超的旗幟。現在，林天佑要接上這面旗幟了。他要讓這面旗幟飄得更高。
簽約當天，林天佑在公寓裡收拾行李。他把衣服疊好，放進箱子——茲沃勒主場的8號球衣放在摺疊整齊的訓練服最上面。把球鞋放進袋子——那雙鞋鞋釘底部還嵌著阿爾克馬爾主場草皮的碎屑。把克魯伊夫的筆記本放進揹包裡層。把隊長的舊袖標放在筆記本上面——“Never give up”的字跡在袖標內側已經褪成了淺灰，但還能看得清。把市政府的榮譽鑰匙盒放在揹包側袋。窗外，遠處埃塞爾德塔球場的輪廓在晨光裡只剩下一個安靜的剪影。他站在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房間。床頭櫃上留了一張便籤——寫給來打掃的房東的，上面用荷蘭語寫著：“謝謝。熱水器修好了。門框還有點歪——用膝蓋頂一下就能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