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比零開局
席爾瓦利用這半拍的空隙將球分給右路插上的薩巴萊塔。薩巴萊塔不停球直接低平球橫傳中路——觸球點在腳內側足弓偏前的位置，發力短促乾脆，球不帶旋轉貼著草皮滾向禁區前沿。
林天佑從右路斜插禁區。球來了。他沒有停。腳內側觸球的一瞬間，明顯是精妙絕倫的傳球，幾乎不用調整，林天佑發力短促乾脆——大腿幾乎沒有擺動，全靠小腿快速彈擊，踝關節在觸球瞬間完全鎖死。球不帶任何旋轉，從維迪奇和費迪南德之間那道不到一米的縫隙中穿過。維迪奇伸腳——腳尖離球還差二十釐米，他的重心在右腳，左腳來不及併攏。費迪南德伸腳——他預判了方向，但球速太快，他的腳還沒到，球已經滾過去了。
球精準地落在阿圭羅腳下。阿圭羅背身扛住維迪奇——維迪奇的手從背後伸過來，手指摳住了阿圭羅的球衣，但阿圭羅的核心已經收緊，身體向左一讓，右腳內側將球回敲給弧頂處的圖雷。圖雷迎球怒射——觸球點在腳背正面偏內側，大腿後襬幅度極大，小腿像鞭子一樣甩出去，腳踝在觸球瞬間完全鎖死。球不帶任何旋轉，呼嘯著砸向球門右下角。
德赫亞飛身撲救。他的身體在空中完全展開，右手伸到極限，手掌碰到了球皮。但球沒有改變方向——不是旋轉太強，是力量太大，大到他的手掌被球撞開了。球從他的掌心彈開，繼續飛向網窩，砸在球網深處。球網在那一瞬間猛烈顫抖，白色的網繩被球的力量繃到了極限。
一比零。
老特拉福德瞬間安靜。七萬六千人的噓聲戛然而止，像被誰掐住了喉嚨。斯特雷特福德看臺那條“Manchester is my heaven”的橫幅還在風中翻湧，但下面的人張著嘴，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那片紅色的海洋在零點幾秒內變成了一面靜止的旗子。
客隊曼城球迷區爆發出瘋狂的歡呼。兩千名曼城球迷在七萬六千人的包圍圈裡，聲音被壓得很小，但每一個人的手臂都舉起來了。那個在街角舉著天藍色圍巾和曼聯球迷對罵的曼城球迷，此刻把兩隻手攏在嘴邊，用盡全力喊——嗓子已經啞了，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砂紙磨在粗糲的石板上。他旁邊的光頭同伴沒有喊，只是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彎著腰，大口喘氣，像剛跑完了一萬米。旁邊一個十五六歲的年輕球迷，穿著一件大了兩號的曼城客場球衣，張著嘴，眼眶紅了。這是他第一次來老特拉福德看德比，他父親在門口叮囑過他：不管發生什麼，不要哭。他父親經歷過降級，知道眼淚在德比裡是最沒用的東西。但現在他忍不住了。他轉過身，把臉埋在父親的肩膀裡，肩膀在抖。父親沒有回頭，只是抬起一隻手，按在他的後腦勺上。
圖雷跑向角旗區。他不是那種會滑跪的人——他用右手拍了一下胸口，左手伸出食指指向天空，嘴裡喊著一個詞。在曼城更衣室裡所有人都知道那個詞是什麼——“Fuerte”。西班牙語，意思是“強”。他在巴薩學會這個詞的時候，裡傑卡爾德告訴他：不是身體強，是這裡。他用拇指點了一下自己的左胸。然後他轉過身，對著衝上來的林天佑張開雙臂。
林天佑第一個衝到圖雷面前，跳到他背上。圖雷的身體紋絲不動——不是因為他不夠重，是因為圖雷的底盤太穩。孔帕尼從後場跑上來，用拳頭敲了一下林天佑的後背——力道不輕，能感覺到指節隔著球衣撞在肩胛骨上。“繼續！繼續！別停下來慶祝！”他的聲音在七萬六千人的噪音裡被吞沒了大半，但他敲在林天佑後背上的那一拳，比任何話都清楚。
曼聯中圈重新開球。費迪南德在回防時從林天佑身邊跑過，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用指節敲了一下他的肩胛骨——不是手掌，是指節。敲的位置在鎖骨下方偏外側，正好是肩胛骨最突出的位置。敲完之後他已經跑過去了，身體在往回場移動。那個動作持續不到一秒，甚至沒有看林天佑一眼。
轉播臺上，馬丁·泰勒的聲音透過耳機炸開：“圖雷！亞亞·圖雷的遠射破門！但這一球的起點——是林天佑！他的短傳穿過了維迪奇和費迪南德之間那道不到一米的縫隙，阿圭羅回敲，圖雷怒射！德赫亞碰到了球，但力量太大，球還是進了！一比零！曼城在老特拉福德取得領先！”
阿蘭·希勒接過去，語速很快，每一個詞都帶著一個踢過德比的人才有的共鳴：“注意林接球前的轉頭——左半圈，右半圈。他看到了維迪奇的重心在左腳，費迪南德的重心在右腳。兩人之間的縫隙只開了不到一秒。他傳了。這種判斷力，不是訓練出來的——是天生對空間的嗅覺。但比賽才過了七分鐘。曼聯不會就這麼算了。德比永遠不會在七分鐘時結束。”
他說對了。
曼聯從丟球后立刻加強了身體對抗。費萊尼在中場的每一次爭頂都用肘部先找對手的肩膀位置，卡里克在無球狀態下貼住了阿圭羅的腰側，他的手指一直輕輕搭在阿圭羅的髖骨上——不推不拽，但讓阿圭羅每一次轉身都能感覺到那隻手的存在。維迪奇在圖雷背身接球時用膝蓋頂了一下他的大腿後側——不重，但位置精準，剛好在肌肉最疲勞的點上。圖雷回頭瞪了他一眼。維迪奇沒有回應，只是繼續貼住他，貼得比之前更緊。
第二十分鐘，曼城獲得前場任意球。距球門二十八米，位置正中偏左。林天佑站在球前。上帝視角自動開啟——那條金色弧線從腦海中浮現：繞過人牆的左側邊緣，向右旋轉，直掛左上角。德赫亞的重心在右腳，他在防近角。遠角是空當。
助跑。起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