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橫樑救了曼聯
右腳內側兜住球的底部偏右——觸球點在內側偏靠近腳弓的位置，從腰腹核心啟動旋轉，大腿後襬幅度中等，小腿急劇鞭打，腳踝在觸球瞬間完全鎖死。球帶著強烈的內旋越過人牆——越過魯尼的頭頂、越過費萊尼的頭頂、越過費迪南德的頭頂——然後開始向右偏轉。德赫亞飛身撲救，身體在空中完全展開，右手伸到極限——指尖擦過球皮，但球的旋轉太強，從他的指尖滑過，擊中橫樑下沿，彈回場內。彈在維迪奇腳下。維迪奇大腳解圍，球飛向中圈。
七萬六千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那聲嘆息比任何罵聲都更真實——它不是憤怒，是恐懼。斯特雷特福德看臺有人雙手抱頭，有人把臉埋在圍巾裡。那個嘆息聲從四面看臺同時升起，在老特拉福德的穹頂下匯聚，然後緩緩消散。
費迪南德站在人牆裡，沒有動。他的目光落在林天佑身上——不是認可，是評估。沉默的、冷靜的評估。這個孩子剛才差點就打破了德赫亞的球門。德赫亞碰到了球，但沒攔住——球打在橫樑下沿。只差五釐米。費迪南德知道這個距離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下一次，他可能連撲救的機會都沒有。
轉播臺上，馬丁·泰勒的聲音在橫樑彈回的瞬間破了音：“橫樑！橫樑救了曼聯！二十八米，任意球繞過人牆，直掛死角——德赫亞碰到了，但沒攔住，球打在了橫樑下沿！”阿蘭·希勒在旁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帶著胸腔的震動。“那腳任意球，觸球點在腳內側偏靠近腳弓的位置，腳踝鎖死，內旋極強。他在接球前已經看到了德赫亞的重心在右腳——近角被守住了，他選擇了遠角。德赫亞能碰到，是因為德赫亞太優秀了。換任何一個矮五釐米的門將，這球已經進了。”
第三十分鐘，曼聯反擊。魯尼在中場拼搶中撞倒了納斯里——不是犯規，是肩膀對肩膀的正面對抗。納斯里倒地，球滾向邊路。裁判雙手前推示意繼續。魯尼從地上爬起來，加速追向瓦倫西亞的回傳球，在弧頂處接球，扛住孔帕尼的逼搶——他的重心壓得極低，雙腿微屈，孔帕尼撞上去的瞬間，魯尼的身體只是晃了一下，但沒有丟球，核心收緊，右腳內側輕輕一扣，將球扣過孔帕尼的腳背。
然後立刻分給插上的范佩西。范佩西停球——左腳內側一扣，扣過薩巴萊塔的滑鏟，扣的幅度極小，球始終貼在他左腳可控範圍內——然後右腳直接抽射遠角。觸球點在腳背正面偏內側，大腿後襬幅度中等，小腿鞭打極快，球不帶旋轉，直飛球門左下角。
哈特飛身撲救。他的手指碰到了球——但球速太快，角度太刁，球從他的指尖和門柱之間那道最窄的縫隙鑽了進去。
一比一。
老特拉福德再次沸騰。斯特雷特福德看臺底部，一個頭發全白的老人站起來，雙手握拳舉過頭頂，拳頭上佈滿了老年斑。他旁邊的年輕人——大概是他的孫子，穿著印有魯尼名字的紅色球衣——轉過身來抱住他，兩個人在震耳欲聾的聲浪裡喊了什麼，互相聽不到，但不需要聽到。在他們前面三排，一箇中年女人穿著曼聯球衣，懷裡抱著一個嬰兒。進球的那一刻她把嬰兒舉了起來，讓嬰兒看到球場。嬰兒在哭，她被聲浪嚇到了。但女人不在乎，她把嬰兒舉得更高了，嘴裡喊著什麼——她的聲音被吞沒了，但她舉著嬰兒的手臂沒有抖。
轉播臺上，泰勒的聲音同步拔高：“范佩西！一腳遠射直掛死角！一比一！魯尼拼下了納斯里，瓦倫西亞分給魯尼，魯尼扛住孔帕尼，回傳范佩西——整個配合從拼搶到射門，不超過五秒！這就是德比——一次拼搶，一次搶斷，一次射門。簡單，直接，致命。”
希勒用更快的語速補了一句：“注意范佩西觸球前的調整——左腳內側一扣，扣過薩巴萊塔的滑鏟，扣的幅度極小，球始終貼在他的左腳可控範圍內。然後直接起腳。這種級別的終結能力，英超沒有幾個前鋒能做到。哈特碰到了球，但角度太刁，球從他的指尖和門柱之間鑽進去了。”
第三十八分鐘，比賽進入白熱化。雙方在中場的絞殺越來越慘烈。費萊尼和圖雷在爭頂時撞在一起，費萊尼的額頭撞在圖雷的眉骨上——正好是那道舊傷疤的位置。兩個人同時倒地。圖雷先爬起來，額頭上裂了一道口子，血順著眉骨往下淌，染紅了半張臉。他用手摸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血，然後把血在球褲上蹭了一下。
沒有等隊醫進場，他用球衣下襬按住傷口，繼續跑。裁判吹停了比賽，示意隊醫進場。圖雷在場邊接受包紮時，眼睛一直盯著場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什麼節奏。白色的繃帶在他額頭上一圈一圈地纏緊，最後打了一個結。隊醫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站起來，跑回場內。
第四十分鐘，林天佑在中場接球后選擇了一腳冒險的四十米長傳——他想直接找前插的阿圭羅。觸球點在右腳腳背內側偏下，大腿後襬幅度極大，但擺腿的過程中核心肌群沒有完全收緊——德比開場的緊張和高強度跑動讓他的身體開始出現細微的偏差。球飛出去的瞬間，他感覺到觸球點偏高了——應該在腳背內側偏下，但實際觸在了偏中下的位置，踝關節在觸球時鬆了不到一度。
球速太快，阿圭羅還沒跑到。球飛過阿圭羅頭頂，落在費迪南德腳下。費迪南德停球，抬頭觀察——曼聯的反擊陣型在零點幾秒內展開。魯尼從中圈左側啟動，范佩西從中圈右側啟動，瓦倫西亞在邊路高速前插。費迪南德右腳內側一推——球貼著草皮直塞給中路的魯尼。
魯尼接球，轉身，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