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冰袋供應
黑色馬克筆，字跡潦草——隊醫寫字一直是潦草的，在曼城幹了十五年，寫過幾百份診斷書，每一份都潦草得只有自己和護士能看懂。
“冰袋供應充足。每人限兩袋。超額去找亞亞——他自己囤了一箱。”
最後一行旁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墨水還沒幹，被誰經過時蹭了一下，笑臉的嘴角往下撇，看起來像在苦笑。
圖雷的私人冰袋儲備確實充足。他的大腿拉傷進入了恢復期，隊醫說至少還要一週才能恢復完整訓練。這幾天他拄著柺杖出現在訓練場的頻率比沒受傷時還高——不是在健身房練上肢，就是在場邊用柺杖敲草皮。預備隊的年輕球員已經學會了一個生存法則：如果亞亞在場邊連續敲了三下柺杖，說明你剛才的跑位慢了至少兩秒。
孔帕尼還在拄柺杖。他的半月板恢復比預期慢，隊醫建議再多休兩週。他聽完之後用柺杖敲了一下醫療室地磚，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在訓練場上多待了四十分鐘，用柺杖指點防線站位。他的腿不能上場，嘴可以。德米凱利斯是最大的受害者——每次起跳爭頂，都能聽到場邊傳來孔帕尼的低吼：“膝蓋再彎五釐米！你跳得太早了！”
席爾瓦的膝蓋小問題還沒好。佩萊格里尼說可以在對陣赫爾城的比賽中輪休，席爾瓦聽完之後把鞋帶繞了一圈又一圈，輕輕點了一下頭。那個點頭和他在諾坎普教林天佑短傳時的點頭一模一樣——不是順從，是“我同意你的判斷”。
納斯里剛傷愈。他的體能在對赫爾城的比賽中撐了七十分鐘，後半段小腿出現輕微抽筋。賽後隊醫用彈性繃帶給他做了加壓包紮，他坐在醫療床上，膝蓋上敷著冰袋，盯著自己的腳尖。左腳內側鞋面有一道新的磨損痕跡——就是那一腳內切射門留下的，球被門將撲出。鞋面的皮子磨起了毛，邊緣發白。
第一場，主場對赫爾城。四比零。
圖雷在看臺上。這是他缺席的第一場比賽，大腿拉傷讓他只能坐在家屬席旁邊的位置上，柺杖靠在座椅扶手上。上半場曼城控球率百分之七十，射正四次，進了一個。赫爾城全場只有一次射正，哈特連手套都沒弄髒。
下半場曼城又進了三個。第四個球是納斯里的內切遠射，球擊中橫樑下沿彈入網窩，和他在伯恩利那腳抽射被撲出是同一個位置，同一個腳法，但這次旋轉更強，門將站在原地沒有反應。進球后納斯里沒有慶祝——他只是轉身跑回中圈，經過林天佑面前時用鞋底蹭了一下草皮。
比賽結束後，更衣室裡氣氛輕鬆。阿圭羅一邊脫球鞋一邊哼著不知道什麼歌，薩巴萊塔在和費爾南迪尼奧討論下半場那次角球防守的站位。隊醫進來給納斯里換冰袋，納斯里坐在長椅上，把腿伸直，看著隊醫一圈一圈纏繃帶。
林天佑換好衣服，彎腰從櫃子裡拿揹包。彎腰的時候——右膝內側閃過一下極輕微的酸脹感。不是疼，是酸，像有人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髕骨下方的某個位置。
他停了一拍。直起腰，用拇指按了一下那個位置。酸脹感還在，很淡，按上去沒有明顯疼痛，骨頭沒事，韌帶也沒有拉傷的尖銳感。就是酸。那種在訓練結束後泡熱水澡時會出現的、淡淡的、從關節深處滲出來的酸。
“怎麼？”隊醫正好從他身邊走過，手裡拿著一卷沒用完的繃帶。
“沒事。”
隊醫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在曼城幹了十五年，他知道“沒事”是什麼意思——有時候真的沒事，有時候不是。他走回醫療室，把那捲繃帶放回櫃子裡，然後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筆記本。翻到林天佑的名字那一頁，在日期旁邊寫了兩個字：右膝。
不是傷。是備註。如果這個“沒事”在下一場變成“有事”，他知道該從哪裡開始查。
第二場，客場對萊斯特城。
皇權球場，三萬兩千人。拉涅利的鐵桶陣——瓦爾迪和岡崎慎司在鋒線上不斷衝擊，後防線則收縮在禁區前沿，兩條線之間的距離壓得極緊。摩根和胡特像兩座移動的塔樓，每次阿圭羅回撤接球，摩根的膝蓋就會頂在他大腿後側，胡特的手臂會搭在他肩膀上——不是犯規，是讓你知道他們在那裡。
第四十分鐘，瓦爾迪反擊破門。阿爾布萊頓邊路長傳，球越過德米凱利斯的頭頂，落在他身後。德米凱利斯轉身慢了半拍，就是這半拍，瓦爾迪已經從他右側衝過去了。接球、停球、推射遠角。一比零。
皇權球場炸了。瓦爾迪跑向角旗區跳過廣告牌，球衣被汗水貼在身上，背後的號碼被隊友拍了一下，留下一個泥印。
第八十五分鐘，林天佑在禁區前沿被摩根放倒。肩膀撞在肋骨上，位置精準。他倒地，肋骨上的舊傷傳來一陣鈍痛——被肖克羅斯撞過、被米爾納肘擊過的那根肋骨。他用手肘撐起上半身，站起來。球衣左側沾了一大塊泥。
任意球。距球門二十五米，位置正中偏左。
看臺上有人在噓，有人舉著一塊臨時畫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寫著“Morgan‘s wall”。牌子邊緣被風吹得捲翹，舉牌子的人用拇指按住了翹起來的一角。
人牆已經排好了。摩根站在最左端，手臂搭在旁邊隊友的肩膀上，膝蓋彎曲，準備起跳。門將舒梅切爾在門線上左右移動——重心在右腳，膝蓋彎曲，腳尖踮起，他在防近角。
上帝視角自動展開。金色弧線：繞過人牆左側邊緣，向右旋轉，直奔左上死角。舒梅切爾的重心在右腳——遠角是空當。
深呼吸。助跑三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腳起
。面弧的定固個一形踝腳和背腳個整，繃帶韌——死鎖踝腳，間瞬的打鞭小。右偏部底的球住兜側腳
